姜佑宁听着声音起身迎了出去,互相见了礼看着太傅的一脸严肃也没先说什么,只请了二位就座。
“前日得的日铸茶,最是香气高锐,滋味甘爽是您喜欢的,只是不知陆大公子一同过来,不知合不合口味。”
太傅抬头看着姜佑宁,好像她总是什么都算得到,她身后的架子上垒起的书册,似乎要顶到房梁。
对侧桌上的棋盘只剩黑子,在烛火的照射下时刻准备着一跃而起。
那气势仿佛不是一枚枚棋子,而是泰山压顶般的让人喘不上气。
陆羡之看了看自己的祖父,又看了看这位料事如神的长公主:“殿下知道祖父会来。”
“本宫也是猜的,想是老师有话要问。”
太傅看了看姜佑宁澄透的眼眸,心中涌上些酸涩,微微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殿下在金銮殿所说当真是心中所想。”
“是。”
姜佑宁毫不犹豫的回答几乎是打破了眼前之人仅存的可以逃避的幻想,她眼中的不曾后退,让陆太傅有些僵直的身子,不可控的微微颤抖的几下。
直至咽下口中那渗出来的腥咸,才问出口:“殿下也觉着国本未立,就可以大肆争夺消耗北梁的气数,就应当以党争而不顾百姓。”
太傅看着眼前静水流深看不出动摇的人,甚至想拍案而起,那掩不住的愤恨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砸向空气中。
“殿下当明白,外敌可抵御,内乱却难治,若不能上下同欲,就算百般遮掩也终会外强中干。”
姜佑宁不得不佩服,这位心系家国,历经三朝的老臣从未变过,或许他犹豫过,也可能逃避过,但他心中固守的从不止自己,还有着风雨飘摇的北梁。
可姜佑宁就是要一次再一次地撕碎他的犹豫,却不会触碰他的固守,这个朝代乃至几百年后,也仍然需要这样的基石。
但前提是基石之上的要垒出更新的坚守,要明白在现实中寻求突破,在过去中累积力量。
姜佑宁抬起双眸,扫过陆大公子紧握着的双手,和蠢蠢欲动要开口的薄唇,又收回目光看向陆太傅。
“不然老师觉着当如何,忠君爱国喊得够响了,老师听得还少吗。”
陆太傅像是被这句反问激怒,紧握的泛白的骨节上,死死攥着的君臣有别并不能让自己说出的话缓和几分。
“即便不能让所有人都励精图治,也绝不能放任,至少不能让忠君爱国者失去了希望。”
姜佑宁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怎样的投石击水,都不能让她动摇。
“老师可听说了昨夜的大火,和那日金銮殿上的比如何。”
姜佑宁见陆太傅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说道:“昨夜大火烧起的浓烟已经散了,那金銮殿上的何时会散,又能否复燃呢。”
“老师在金銮殿上挺直的背脊让学生拜服,可其他人老师看得当比我清楚。”
姜佑宁平静的面色抛出的掷地有声的审视让人腿脚软,陆羡之看见自己的祖父脸色的变化也跟着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