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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利益（第1页）

文家的府宅早已乱作一团，如狼似虎的各城城主亲率府卫涌入，铁蹄踏碎朱门，将这座百年望族抄了个底朝天。

五座库房被轰然推开的瞬间，满室珠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上品魂珠垒作山，下品魂珠积成海，中品魂珠列成阵，最深处的秘阁里，竟还藏着数枚凝着莹润宝光的极品魂珠，品类错杂间，皆是触目惊心的富庶。

府中还搜出无数铺面的地契、往来交割的密账，纸页上记着的财帛数目，让见惯了世面的卫卒都倒抽冷气。

一号城城主目光冷沉，大手一挥，这些地契和店铺就被他收走，文家血流成河漫了半条街。而后整支人马不做停歇，浩荡奔着李家而去。

李家早听闻温家满门遭劫、血色染红街巷的消息，府门未等兵卒叩击，便已轰然敞开。

家主率族人垂立在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城主府一声“李家逃税瞒赋，按规查抄”，便如一道催命符，李家上下无人敢有半分放肆。

文家的血还在青石板上凝着，谁也不敢做那第二个触怒众城主的冤魂。

不出半日，李家库房被抄，竟搜出了与文家不相上下的魂珠储备，上品叠下品，中品衬极品，同是满库珠光，同是藏着数不清的猫腻。

紧接着，张家、赵家接连被查，无一例外，皆搜出海量魂珠与贪墨证据，一座座望族府邸接连被封，血色漫过了半座城，青石板被洗了又洗，却总散着化不开的腥气。

城主府查抄的铁蹄并未止步，一百座城池掀起了浩浩荡荡的抄家风潮，府卫所至，世家敛迹，望族低头，但凡藏有逾制魂珠、私藏财帛者，皆逃不过查抄封府的下场。

这场疯狂的清剿，竟在一月之内便尘埃落定，各城收缴的中品魂珠尽数清点上交，珠玉堆积如山，成了上界都难以忽视的体量。

可这股抄家之风，终究震动了整个上界。

上界朝堂之上，早已吵作一团，剑拔弩张。一众大佬拍案而起，厉声主张讨伐——百城城主这般铁血清剿，分明是以下犯上，搅乱了上界格局；

可另一派却据理力争，言明此举皆是依上界规矩而行，世家大族私藏逾制魂珠、逃税瞒赋，本就该按规处置，何错之有？

争执间，有人沉声道：“若论错，我们不该把税收从下品魂珠改为中品！”

朝堂之上的争执正酣，忽有一道沉稳嗓音穿透喧嚣，管财政的重臣缓步出列，朝殿上魂帝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权衡后的恳切：“诸位同僚稍安勿躁，将下品魂珠升格为中品魂珠，本就是上界早定下的规制，并非临时起意。”

他抬眸扫过殿中众人，目光落在主张讨伐的军方阵营，继续说道：“先前迟迟未曾推行，无非是忌惮下层城主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改制恐生祸乱，扰了上界安稳。

如今旧的利益集团已尽数被清算，被打入阴河之内再无掣肘，新贵登台，本就该立稳规矩——魂珠分级改制，正是为了厘清财赋、充盈军费，这是长治久安之道。”

话音微顿，他轻叹一声，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只是此事操之过急，未曾给那些城主留出缓冲调适的时间，才让他们税收的大量下品魂珠，一夜之间尽数变成了需按规上交的中品，这才引了百城抄家的动荡，说到底，是改制的时机与节奏，尚有可商榷之处。”

“可商榷？”未等财政重臣话音落地，一道雄浑的怒喝便炸响在殿中。

军方大佬跨步而出，玄铁铠甲碰撞间出铿锵声响，满脸不耐与强势，“没有缓冲时间又如何？

那些城主私藏的魂珠，早已远规制数倍，即便按改制后的规矩，他们也该将半数财产上交充作军资！

如今百般推诿，甚至暗地囤积，这般行径，与谋逆何异？”

他身后一众军方将领纷纷附和，腰间佩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更有不少人抬手擦拭着腰间的魂晶枪械，金属摩擦声刺耳又嚣张。

“没错！”一名络腮胡将领高声附和，“上界军费何等紧张，边防将士枕戈待旦，却连魂珠补给都时常短缺！这些世家富得流油，却一毛不拔，不抄他们抄家。

殿中军方的战意正炽，将领们摩拳擦掌，满眼都是下界各城城主抄家所得的海量魂珠，一名白面将领往前半步，高声道：“诸位大人，那些城主借着改制之机抄家敛财，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我等正好率军下凡，将这些不义之财劫掠上来，正好解了上界军费的燃眉之急！”

“可若是那些城主反抗呢？”有文官蹙眉问，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反抗？”先前那名络腮胡将领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魂晶炮，“我上界大军征战无数，岂会惧这些下界城主？他们手下的卫士，在我等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真敢反抗，便直接平叛，杀鸡儆猴！”

就在这时，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户部侍郎出列躬身，语气审慎：“将军此言差矣。下界是魂珠产出的根基之地，若是大军贸然征讨，战火纷飞之下，那些魂珠产出根基动摇？一旦下界乱了，再无魂珠产出，上界后续的财赋、军资便成了无源之水，这才是动摇根本的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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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向殿上魂帝，继续奏道：“臣有一策，魂帝可派人下界，先向各位城主当面训斥其擅自抄家、私吞财赋之过，再令他们将抄家所得的半数资产上交，存入上界国库。

如此一来，既让那些城主得了另一半好处，不至于狗急跳墙，又能充实我上界财帛，未曾损伤魂珠产出的根本。”

“下界终究需要人治理，那些城主熟悉地方情况，留用他们方能保一方安稳。”户部侍郎补充道，“后续我等只需定下明确税赋规制，令他们按时上缴魂珠利税，便能长久安稳，何必兴师动众、冒毁了根基的风险？”

殿上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军方将领们虽仍有不甘，但细想之下，也知晓魂珠根基不可动摇的道理。魂帝端坐龙椅之上，听完整段奏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沉声道：“侍郎所言甚合孤意。

便派你亲自下界，传孤旨意——令各城城主限期将抄家所得半数资产上交国库，若有违抗者，孤便派大军下界，踏平其城，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殿中争执瞬间平息，户部侍郎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辱使命，为上界收缴财赋，安定下界！”

军方将领们虽未得偿所愿率军征讨，但想到能得半数魂珠充作军资，也不再多言，只是眼底仍藏着几分对下界财富的觊觎。

上界使者的驾临，让百城城主皆敛了气焰，齐聚主城殿内听训。使者立在殿中，神色冷厉，声声斥责直戳要害：“尔等身为一城之主，竟借改制之机擅动私刑、抄没富户，更敢私吞财帛，胆大妄为！全然不顾上界规制，视章法如无物！”

一席话说得众城主垂敛眉，无人敢辩——文家李家的血还在坊间未干，上界大军的威慑近在眼前，谁也不敢此刻触怒天颜。

训斥方罢，使者话锋一转，宣达上界旨意：“魂帝有令，念尔等初犯，且为上界厘清下界财赋有微末之功，暂赦其过，下不为例！但抄家所得半数资产，需尽数清点上交上界国库，限期三日，不得延误！”

众城主心底虽肉痛万分，却无一人敢抗命，当即应下，转身便令人翻出抄家所得的魂珠、珍宝，仔细分作两半，挑拣出成色最上、品阶最高的那部分，连夜装箱封册。

更有心思活络的城主，深知“礼多人不怪”，除了奉旨上交的半数资产，还各自备了厚礼——或是几枚罕见的极品魂珠，或是炼魂用的珍稀天材地宝，凑成一份份“平台大礼包”，悄悄送至使者住处。

使者收了这份心意，脸色稍缓，对众城主的态度也温和了几分，不再深究他们抄家时的逾矩之举。三日光景，百城上交的财帛便堆积如山，由上界派来的魂兵押运，浩浩荡荡返回上界，而那些额外的献礼，也一并随队送往天庭。

一场因抄家而起的上界风波，便这般靠着半分旨意、半分人情，悄然平息。众城主虽折损了半数所得，却保住了城主之位与余下的财帛，更换得上界暂不追究的结果，心底各有盘算；而上界既得了海量魂珠充实国库，又稳住了下界的魂珠根基，也算得偿所愿。

唯有坊间那些被抄没的世家余脉，望着空荡荡的府邸，只余下满心的怨怼，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酝酿着新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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