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绝了白若琳的陪同,拉着玄冽的手下了山。
两人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异界他乡,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当夕阳西下,火烧云连天而起时,白玉京再控制不住心头的委屈,停下脚步可怜巴巴地看向身边的空无之地,难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冽当即抬手将他搂到怀中,揉着他的头发轻轻安慰着他。
然而,白玉京只能感受到拥抱,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眼泪都会穿过对方的身体滴在地上,他终于难以忍受地啜泣起来。
临行之前,凤清韵告诉他,时空裂隙每日只能开启一次,不然会对世界造成影响,白玉京表示理解。
而后,凤清韵又含蓄地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在这个世界多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白玉京刚好可以借着玄冽无法显形的日子,去逐步适应彻底失去玄冽,甚至要和他刀剑相向的可能未来。
对离别之事尚无实感的小美人猝不及防地被人提醒了残酷的未来,当场便瞬间怔在了原地。
温柔的花神眼底透着悲悯与不忍,最终却还是温声道:“万水千山不足为惧,你们最终一定会在希望之下重逢。但在暂别的时光中,那些孤寂与艰辛却非寻常人所能承受。”
“在等待的日子里,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卿卿。”
白玉京能听出来,凤清韵温柔克制的言语中,其实字字都是他自己和龙隐当年的血泪。
他是真的希望白玉京能够提前适应一些,以防面对那种残忍的可能时,过于痛苦以至哀毁骨立。
但白玉京又心知肚明,自己根本就没有凤清韵那么坚强,哪怕适应一万个日夜,他也不可能当真习惯没有玄冽的日子。
他这一生没吃过什么苦,从小便在爱人怀中被纵容着长大,除了被人“抛弃”之外,吃过最大的苦不过是给沈风麟拽下了两枚鳞片。
所谓的适应最终只会让他陷入错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和身边的空气交谈,错认为夫君还在身侧。
夕阳淹没在天际,异界的月亮格外圆,却衬得心情愈发荒芜起来。
白玉京最终以小天道即将降生,系统之事亦不可久拖为由,拒绝了凤清韵的挽留,对方也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体谅。
可如今,当天地之间终于只剩下他与玄冽两人后,那些宏大而光正的叙事尽数倒坍,露出了掩藏在其下血肉鲜明的私情。
情绪在刹那间决堤而出,白玉京忍无可忍地埋在玄冽的怀抱中,含着泪道:“……夫君,我想回家。”
【我们明日就回家。】
【别哭,卿卿。】
无形的手指爱怜地擦过他的眼泪,轻柔地理过他的发丝,像是一阵微风拂面。
当白驹过隙后,往后迎面的每一缕清风都像你。
第63章融化
在丈夫耐心的哄慰下,白玉京终于不再哭了,但依旧闷闷不乐地埋在玄冽怀中,半晌没说一句话。
一些人在生育头胎时会被孕期反应折腾得头晕目眩,二胎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还有一些人头胎平静无事,却会在生育第二个孩子时,产生莫名汹涌的孕期反应,其中便包括过度的情绪波动。
而白玉京显然是后者。
挺着肚子的小蛇陷在悲伤与依赖中无法自拔,埋在玄冽怀中说什么都不愿抬头。
玄冽吻着他脸颊上干涸的泪痕,轻声安抚道:【你手中握有灵契,便是当真走到最后一步,也可轻而易举取我性命。】
【此事因我而起,亦该由我终结,不必为我落泪,卿卿,也不必对我手软。】
“……”
他的安慰实在是火上浇油,白玉京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意骤然浮现,眼底再次泛起水色。
玄冽连忙用手心盖住他的眼睛,改了安抚的方式:【况且和凤清韵所言一样,事情未必就会坏到那种程度。】
玄冽向来不是话多的人,他的心声甚至比说出来的话还要稀少,眼下却难得用一大串心声来宽慰自己的爱人。
奈何他的小妻子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埋在他怀中。
月色之下,如此缱绻又柔情的时刻,白玉京却突然闷声道:“……夫君,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让你抱我。”
玄冽呼吸一滞,刚想开口劝诫,便听怀中人轻声道:“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现在只想被你占有。”
蛇性本淫,孕期只会加重白玉京天性中的欲念。
再加上他昨晚为了保护腹中的玉卵没有尽兴,今日又突然遭了这么大的打击,意识到自己好好一个丈夫可能要被迫飞升后,控制不住地想要交欢是正常的。
但正常归正常,却不代表此事没有后果。
白玉京自己昨晚才下了十日禁令,眼下刚过去不到一日便忍不住要解禁,朝令夕改先不提,对腹中的小天道来说,这着实是个不理智的决策。
因此,面对年少妻子的求欢,玄冽难得劝道:【妙妙马上就要出生了,若是出现什么差错被催生在异界,她与此处天道相斥不说,对你的安危也是一桩威胁。】
奈何他眼下说什么白玉京都听不进去。
“我不管。”甚至听到丈夫居然拒绝了自己,小蛇当场便红了眼眶,不依不饶道,“我现在就想做。”
妖修本就为走兽飞禽所化,焦虑之下难免会催生兽性。
对于通天蛇来说,白玉京此刻其实更想通过进食来排解忧愁,但他实在不愿再伤到玄冽,况且眼下身处异界,他也不想随意进食其他东西,因此他只能捡了排在食欲之后的欲求来宣泄。
面对爱人的求欢,玄冽平生头一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