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梅眼睛一亮,正要上前。
老太太,“但我府上规矩也严,今日若是李月儿偷了你的东西,我自会打断她的腿为你讨个公道。可……”
她拉长音调,“是你污蔑她在先,也是你动手伤人对她大打出手在先。怎么,府中我跟你们主母都死了不成,需要你这个姨娘亲自来给自己主持公道?”
老太太看着徐新梅,意味深长,“要是再晚个半天,你是不是都要请郑家家主过来给你做主了?”
徐新梅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地疯狂摇头,“我没有,姑奶奶我没有。”
老太太,“我是曲家的老祖宗,不是你们郑家的姑奶奶。这裏也不是郑家,这是曲家。”
徐新梅吓傻了,茫然懵懂的昂着头看她,不懂其中的区别。
老太太垂眼俯视,轻声细语,长辈姿态,“回你的郑家去吧。”
轻轻的音,听在人的耳朵裏却比夜裏的风还要刺骨。
徐新梅哪裏愿意回去,她跪到老太太跟前,去抱老太太的腿,“姑、老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留下我,我会改的,我会听话的求您别把我送回去。”
老太太脸上表情不变,她身后的妈妈走过来,一把将哭喊的徐新梅扯开。
门外进来两个强壮的仆妇,一人一边架起徐新梅,半是架半是拖的,将她从正堂裏拖出去。
李月儿因为站在正中央比较碍事,往旁边走的时候,正好将徐新梅被拖出去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是徒劳无助的挣扎。
李月儿不是可怜徐新梅,而是从她身上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主”跟“奴”的差距。
可以说是主要奴死,奴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再联想到她这几日跟主母越发的没大没小……
李月儿一阵后怕。
今日这局,就是主母一手设计的。
她是棋子,徐新梅是弃子。
李月儿低头站在旁边,眼睛什么都不敢再看,只定定的盯着脚尖前面光滑的石头地面。
已经有人去收拾徐新梅的东西,晌午前直接给她送回郑家,理由是“曲家容不下这么有主意的大佛”。
抛石惊蛇。
徐新梅就是老太太抛向郑家的石头,只有惊起郑家,他们才会将目光从寻找曲明身上移开,转而关注曲家的态度。
等正堂裏再次安静下来,老太太试探着叫了声,“李月儿?”
李月儿猛地回神,连忙小碎步回到正堂中央站好,“奴婢在。”
就在她以为今天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却是缓慢将目光投向她,轻声问,“这玉簪,你哪裏来的?”
到她了。
李月儿大约知道主母的计划是送走徐新梅,却不知道主母跟老太太之间关系如何,以及她跟主母的关系要在老太太面前如何解释。
要是被老太太发现她成了主母床上的人,甚至参与送走了徐新梅,那她会不会落得跟徐新梅一样的下场?
而主母当真会保她吗?
李月儿这会儿眼眶的红是真的了,心底的怕也是真的。
原本还饿的胃这会儿早已没了饿意,只剩一阵又一阵的痉挛抽动,不知道是疼还是慌,李月儿身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就在她掐紧掌心,打算跪地磕头狡辩胡诌撇清主母的时候,主母忽然开口了:
“我送她的。”
李月儿下意识看向主母,像溺水人看见了浮木,眼神惊喜又不安。
主母放下茶盏,起身缓步朝她走过来,站在她身前,将她微微发抖的身形遮挡住。
依旧是那清冷淡漠的语调儿,依旧是扑鼻而来的冷梅气息。
李月儿低头,目光落在主母裙摆上,眼眶裏的泪珠滚动却不肯落下。
她听到身前的人说话:“我乏了,今日之事就到这裏如何,祖母?”
老太太定定的看向曲容。
曲容安静的同她对视。
老太太看曲容丝毫不让,姿态一下子就轻松许多,手掌轻轻拍打凤头拐杖上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拉长音调,“好,我也乏了,都回去吧。”
曲容扫了眼秋姨,秋姨立马会意的扶住李月儿朝外走。
直到走出寿鹤堂,李月儿才感觉到身后那道紧随的注视目光消失不见。
她本来就不暖和,这会儿更是出了身冷汗,脸色苍白唇上没血。
见李月儿站稳了,秋姨才眼含担忧的3福礼离开。
曲容看她,微微皱眉,问出口的却是,“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