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氏全然没想到曲家还会来人烧纸,来的不是曲家老爷,而是曲家主母。
母女俩往正堂走。
曲容端坐在长条木凳正中间,藤黄蹲地上烧纸,丹砂帮她给李举人上香,李星儿捧着热茶过来,轻声细语小心翼翼,“婶儿让我给您送茶。”
李婶儿说人家主母是来烧纸的,又是月儿的主家,她们要想月儿回去后不被为难,就不能得罪了人家。
所以李星儿懵懵懂懂的端着茶走过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藤黄跟丹砂同时回头看主母。
主母爱洁又挑剔,看着脸上寡淡的很,其实事情可多了。
别说外头的白开水,就是宅子裏泡的茶,茶具都要新的,烫过的,她才愿意接过来抿一口。
明家哪裏给她找新茶具,更没有什么上好的茶叶泡给她喝,有的不过是放了姜片花椒煮沸了留作驱寒的姜茶罢了。
藤黄倒是不爱洁,昨晚到今天喝了好几碗,饶是她这么不挑剔的人,喝姜茶的时候都觉得难下咽,何况主母。
藤黄正要伸手去接李星儿颤颤悠悠捧着的碗,就见主母先她一步端过去。
曲容把碗接过来,同李星儿点头,“多谢。”
李星儿摇头,“不,不客气。”
藤黄眼睛都看圆了,手伸到火盆裏忘记拿回来,火苗舔舐纸钱的时候,险些烧着她的手指头,“哎呀!”
李星儿被吓得一哆嗦。
主母撩开眼皮也瞧过去。
藤黄,“……”
藤黄将手抵嘴边吹气,“没事没事。”
李星儿拘谨的很,双手攥着身前的孝袍,“你,你喝完我再给你添。”
主母接过碗后就端着,丝毫没有入口的意思,这会儿迎着李星儿怯怯的目光以及跟李月儿有七分相似的眉眼,一时间骑虎难下,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李月儿回来的很是及时,伸手将主母端着的茶碗接过来,弯腰摸摸妹妹小脸,示意她,“把我常用的那个碗拿过来。”
李星儿听话的小跑出去找碗。
李月儿松了口气,低头垂眼看主母。
主母面无表情,但抿紧的唇角慢慢放松下来。
李月儿笑,故作生气的在主母耳边哼哼,“主母是嫌弃我家的碗不干净?”
主母皱眉,侧眸睨她,“我是不爱辛辣。”
她口味偏甜这事李月儿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喝过姜片花椒煮出来的水?
李月儿眼睛弯弯,自己仰头把碗裏的姜茶喝了,碗放到一旁再走回来。
曲容侧眸朝外看,明氏被那个李婶儿叫住了,李星儿找碗也没回来。院裏人来人往,屋裏就她们主仆几人。
曲容等李月儿站回自己身边,这才抬手,摸了摸李月儿的手指。
她刚才从外面回来,手指冰凉,尤其是她从自己手裏将碗端走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跟她手指触碰,冷的像个冰凌似的没有温度。
李月儿眨巴眼睛低头瞧她,又看看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指,低声问,“您现在跟我亲热都不避着点人了吗?”
这还是她那个薄脸皮的主母吗。
曲容,“……”
曲容果断松开李月儿的手指,将自己腿上的手炉递给她。
李月儿这才懂了她的意思,双手抱着手炉柔柔福礼,“奴家谢过主母心疼~”
眼见着明氏领着李星儿进来,曲容抬脚踩在李月儿的鞋尖上,用眼神警告她正经点不准作妖!
李月儿抽了口凉气,故意当着亲娘的面“嘶”了一声。
明氏本来在看曲家主母,对方瞧着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月儿大,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瞧着有些面冷。
明氏正要跟人家打招呼呢,就见李月儿低呼了一句,明氏的注意力立马转到女儿身上,“怎么了?”
曲容已经站起来了,跟着看向李月儿。
李月儿,“好像被谁踩了一脚。”
曲容,“……”
明氏疑惑,“啊?谁踩你脚了?”
曲容不想任由母女二人把这话题聊下去,主动开口打招呼,点头见礼,“伯母。”
明氏连忙回了一礼,“这般冷的天,您怎么来了。……月儿她忙完这几天就回去,不会在外面多耽搁的。”
曲容,“不碍事,宅内无事,她多住几天也行。”
藤黄眼睛蹭的下亮起来,“当真?”
曲容侧眸看她。藤黄蔫蔫的垂下脑袋,看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