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大丫鬟都不在眼前晃悠了,曲容拆开信封的时候,侧眸扫向李月儿,慢悠悠问,“能专心吃饭了?”
抱着她喊着现在就要的是李月儿,哭求着说太胀了不要的也是李月儿,事后急着要吃饭的还是她,现在真开始吃饭了,她又看看藤黄看看丹砂,一勺子粥能吃个半天。
李月儿,“能。”
她的确是饿了,结束的时候肚子都在咕咕响。
主母当时以为听错了,要抬起她的腿弯朝下面看。
李月儿双手遮住她的眼睛,“是咕咕响又不是噗噗响。”
今日上午赶路时胆战心惊就够消耗精神,现在又弄来弄去更是耗空体力,肚子饿了也正常。
李月儿吃着饭,眼睛朝主母那边看过去。
主母明显是下午有别的要事去忙,才借着吃饭的功夫,将书信又看了一遍。
见李月儿好奇,曲容将书信摊在桌上,往她跟前推了推。
李月儿低头,“……看不懂。”
曲容,“看不懂就对了。”
她把曲明找到人证的事情说给李月儿听,因两人身边没有丫鬟跟旁人,曲容便把在寿鹤堂瞒着老太太的事情也一并告诉李月儿。
“曲明说他暂时不打算回来,他所在的县城裏缺个县令,有人见他有才学,便将他扶了上去。”
老太太还一心等着她那乖孙回来继承家业,殊不知曲明已经在南方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官瘾。
李月儿听懂了这个“有人”是谁。
南方全乱了,估计叛乱的新军拥护了“新皇上”,曲明现在被“新皇上”封为县令了。
李月儿眼睛睁圆,咽下嘴裏甜粥,低声问,“那他岂不是偷偷改了籍贯?”
要知道曲明是商籍,这事要是被人说出去,县城裏肯定有人不服他这个商贾县太爷。
曲明要是想把这个县令做稳当了,只能使手段放弃商籍。这也就意味着曲明放弃了曲家的继承权!
老太太如果知道了这事,怕是要气死。
曲容将书信又折起来,“先瞒着她。”
等她把权力全握在手裏,再把这事告诉老太太。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看过来,摆明了要跟主母一个阵营等着看热闹,低声附和,“好。”
她音调软软的,凑近了身上全是她身上的冷梅气息。
曲容没忍住,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你留下好好吃饭,下午等苏柔过来给你上课,老太太那边你就别去了。”
李月儿下意识担心,“那我不去的话,寿鹤堂的月钱岂不是没了?”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曲容,“……我私下补给你。”
曲容都站起来了,已经打算去书房,可这会儿见李月儿舒了口气,她又木着脸坐回来。
李月儿疑惑的抬头看她,“没吃饱?”
主母的确没吃多少。
李月儿挪动屁股,端起主母的碗,笑盈盈喂她,“再吃些吧,今日出了好些力气呢,晚上换我服侍您~”
曲容,“……”
她哄小孩呢。
曲容就着李月儿递过来的勺子,这才勉强又吃了几口,甜粥压下心头那点不快,等吃饱了,没脾气了,她才再次起身离开。
李月儿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还委委屈屈的想要她的真心,但只要遇到银钱的事情,她眼睛比星子还亮,满心满眼都是金银,她倒是没看出哪裏有她。
她就知道,李月儿惯会同她花言巧语,净说些甜言蜜语的假话哄她。
主母在想什么李月儿全然不知,尤其是主母走的时候脸色早已如常,李月儿就更没察觉出哪裏不对。
她吃罢饭就去松芯院正堂等苏柔过来上课。
时仪今日估摸着都要留在县衙那边,没能去接苏柔回来,苏柔跟孟晓晓是路上太平后,由剩余家仆护送回来的。
孟晓晓直接回了曲宅,苏柔则回了时家,放好行李吃罢午饭,才来授课。
对于今日的事情,苏柔没有多问,像是毫不关心,只在见到李月儿之后,不动声色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全须全尾好端端站着,便直接开始上课。
李月儿好好的,就说明曲容那边也没事。
既然无事,何必说那些虚假无用的寒暄说辞。就算有事,以她眼下的身份能力,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苏柔的关心很克制,情绪表现的也很浅淡,但凡不了解她这个人平时的行为习惯跟性子,都要觉得苏柔疏离冷漠的很,毫无人情味。
好在李月儿心细,更是了解苏柔。
上次雪夜裏的撞见并没有疏远她们的关系,反而像是知道了彼此的秘密,从而显得更亲近了些。
要是换成以前,苏柔才是真的不会往她身上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