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举人一件衣服接着一件衣服的脱,最后几乎光着趴在雪地裏的时候,才觉得浑身舒爽。
迎客来二楼雅间,装作伙计去送酒盏的李月儿早就把手洗干净了,“酒盏裏可没毒药,只是抹了层东西而已。”
那粉混了酒水后无色无味,只会最大程度发挥酒的作用。
喝完后,人看着还算清醒理智,实际上早就醉了,醉了的人才不会觉得冷,才能悄无声息的冻死在巷子裏。
他不是把错都归结于醉了吗,那就让他真醉一次。
雅间温热,李月儿指尖却颤个不停。
曲容伸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温热的掌心中,“去看看吗?”
李月儿抬眼看她,想去又怕惹上麻烦。
曲容,“远远看一眼不碍事。”
手刃仇敌,不亲眼看他咽气如何安心。
这些年挨的打受的苦,岂能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得亲眼看他挣扎,看他酒醒,看他痛苦的死去,才算真正的解气。
李月儿跪坐在主母身后,洗干净的双手缓慢挽起主母垂到蒲团上的长发。
她起身去拿儒巾时,主母慢条斯理开口,昂头瞧她,笑着说,“上头那玉,三十两。”
三十两!
李月儿眼睛都睁大了,抽了口凉气,从单手拎着立马改成双手捧着。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方才扔的那么随意,要是碎了一点点,三十两可就没了。
主母明显是有心哄哄她,慢悠悠的讲,“你不喜欢的话,它就分文不值。”
李月儿毫不犹豫,“喜欢!我喜欢的。”
三十两,她得多装啊才会不喜欢。
东西是无辜的,儒巾更是无辜。
李月儿把主母的儒巾抱在怀裏,走到主母身后,弯腰垂眼低头看她。
虽没开口,但眼裏“贪财”二字写得分明。
曲容轻呵,人虽跪坐着,却昂脸抬手轻捏她脸。
这就是同意了。
李月儿笑盈盈低头吻她眉心。
主母鼻尖蹭过她的眉眼,温热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后,掌心轻扣着她的小厮帽昂头加深这一吻。
李月儿被她亲的动情,却含着主母的唇瓣煽动眼睫没再继续。
她倒是可以抛下李举人留在雅间裏快活,但主母月事还没走呢,今日根本不行。
主母显然也想起这事,眉头微皱,手指下滑,捏着她的耳垂轻捻,“又闹。”
明知她不行还勾她。
李月儿看在三十两的份上,软软轻哼,“那还不是想您了。”
她偏头,轻咬主母耳廓,“想今日结束后,夜裏您能狠狠的,弄哭我。”
因为后面几日她怕是要回家守孝,做不了了。
曲容,“……”
主母不理她,但微微红了耳朵。虽没明确点头,但绝对没出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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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就说想不想吧[黄心]
主母:……
第47章骑到主母头上作威作福。
林木把马车驾过来,车框两边高挂的灯笼摘掉,猛地一瞧像是车行租来的好马车,虽华贵却分不出具体是哪家的。
佯装买糕点,林木下车,将马车临时停在铺子门口。
雪天街上路人较少,以至于谁也没在意这辆马车,更没人在意马车“碰巧”挡住了糕点铺子对面的巷子口视野。
李举人挣扎着往巷子口爬,试图伸手朝前面的马车呼救,但根本没人理他。
冷到这个地步他已经觉得热了,生命垂危之际,他恍惚间好像看见马车窗帘闪过一条缝隙,露出李月儿的那张脸,似女又似男,待他想要细细看清时,眼前早已一白彻底没了意识。
车厢裏,李月儿握着车帘粗布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对于李举人她是恨的,恨不得他被五马分尸,如今他真死了,就倒在她眼前,李月儿觉得痛快解脱的同时,心头又有些茫然。
像是压了很久的沉重石头陡然搬开,突然的轻松让她不知所措,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连带着身子也轻飘飘的。
她的视野裏是一片雪白,看久了难免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就在她险些迷失在这边冰天雪地之时,一双温热的手从旁边覆过来,掌心轻轻遮盖住她的眼睛,低声提醒,“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