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邢夫人还未反应过来,迎春抱着箱子就往外走。
邢夫人指着她大喊道:“还不快将姑娘拦下,若叫她走了,哪里有钱养你们这些人?”
自从被抄了家后,邢夫人身边的人早打得一干二净,不过留了贾赦的两个妾并一个鸳鸯。
此时她这般呼喊,两个妾作势便要去抓人,另一边鸳鸯恰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不由冷笑。
“你们两个蠢货,还打算帮着拦人,若要叫她养着你们,不如就这样被卖了去,说不得卖个好人家儿,吃穿不愁的,不比在这里受罪强?”
说着话,一侧身,将迎春放了过去。
两个妾喊道:“我们哪里比得上鸳鸯姑娘年轻貌美的?此时早已年老色衰,若要卖,也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万一叫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界儿,还活不活了?”
邢夫人见迎春拐弯已经从门上走了个没影儿,不由大急。
“就是卖,也该先卖了你这个干吃饭不做活的,好歹比她们两个能多得些银子!”
“好啊,那你就卖了我!”鸳鸯嗤笑一声,“打量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从我这里知道老太太还有哪些私房藏在哪里。
我今儿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莫说没钱,就是有钱,叫它们烂到地里,也比叫你这起子黑心媳妇得去了强。
有本事你现在卖了我,就算是把我卖到那最下贱的私寮子里,你瞧着鸳鸯姑奶奶怕不怕?”
邢夫人心中一动,耳朵里头只听得了“叫它们烂到地里”,合着老太太定是有私房存在别处,鸳鸯定是知道。
心里有了指望,邢夫人也不着急迎春带走的这点子东西了,冷哼一声,道:
“拿话儿挤兑我,好叫自己脱了身去?我告诉你,少做你的春秋大梦!这辈子,你就绑死在我这儿,等老爷出来,看怎么收拾你!”
鸳鸯冷笑不语,一甩手,便进了厢房,把门“嘭”地关上,再不出来。
且说迎春抱着箱子出了家门,直觉得自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生怕有人来抢她的东西。
一抬眼,看见当日救她出来时一直和绣橘说话的巡捕正带了人巡街,连忙上前拦住。
“你要去找绣橘?”刘巡捕皱了眉头,似有些不情愿。
迎春瑟瑟抬头望着他,眼神越坚定。
“我,我这回出来,带了钱,不会给她添许多麻烦的……”
刘巡捕才不信她的话,若是将她带去绣橘那里,定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说不定还要绣橘伺候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可是,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把自家的底子给撂了。
若是不管,等她真个出了什么事,绣橘知道了会不会怪自己?
刘巡捕叹了口气,同一起巡城的兄弟说了一声,便带着迎春往绣坊去。
迎春呆呆望着“绣雯坊”几个字,绣橘正站在柜台处同着刘巡捕说话,顺着刘巡捕往后指的手,便看见了她。
“我本来不想把她带过来与你添麻烦,但又想着,你自家的事情,还要自己拿主意才是,这才把她领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