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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折落宫墙惊风雨(第2页)

他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冷静:“其忠心或可无疑,然其势大,功高震主,确需制衡。”

既肯定了顾廷烨过往的忠诚,又点出了皇帝最深的担忧——势大难制,且顾廷烨如今行事,必然要考虑家族和党羽的安危与未来,这本身就可能与“绝对忠诚”产生微妙的偏差。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那光里有赞赏,有满意,还有一丝更深的算计。他靠回龙椅,指尖开始无规律地轻点着扶手,出轻微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弦。“制衡……”他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冰冷的帝王心术,“顾廷烨有两个儿子。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次子顾昀川,却颇有其父当年之风,精明强干,胆识过人,在太子伴读中不过历练了两年,便已崭露头角,深得麾下将士信服。”

秦夜阑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隐约猜到了皇帝的意图,后背的寒意更甚。

果然,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太子不是喜欢拉拢人,喜欢打擂台吗?朕就给他,也给顾廷烨,再摆一个擂台。”

他坐直身子,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传朕的旨意,着意提拔顾昀川,擢升他为禁军副统领,多予历练,多给机会,让他去边关,去立些实实在在的功劳。爵位自然是顾昀舟的,但这实权、这恩宠,可以多往顾昀川身上倾斜一些。”

他看着秦夜阑,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朕要让他们兄弟之间,顾家内部,也稍微有点‘念想’。让顾廷烨知道,朕既能给他无上荣光,也能分他顾家的权柄。”

秦夜阑浑身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此事,你暗中留意,适时推动。”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做得太明显,但要让该知道的人,慢慢知道。朕要看看,顾廷烨会如何应对,他顾家这潭水,会不会自己先起些波澜。”

他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更要让太子知道,他想拉拢顾廷烨,没那么容易。顾家内部,未必是铁板一块。他若想动老四,就得先掂量掂量,顾家这把刀,会不会先砍向他自己。”

这是何等深沉的帝王心术,又是何等无奈的制衡之举。既要依靠顾廷烨这柄利剑,去对抗太子的步步紧逼,保护四皇子这个制衡太子的棋子,又要提前防范这柄剑变得过于锋利,甚至生出二心。用顾廷烨自己的儿子来牵制他,分散他的注意力和可能凝聚的势力,同时给太子制造拉拢的障碍和内部的裂痕,可谓一石多鸟,狠辣至极。

秦夜阑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臣,明白。定会小心办理,不露痕迹。”

皇帝挥了挥手,疲惫之色再次浮现,他揉着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去吧。西山之事,仍是重中之重。告诉顾廷烨,朕既要老四活着,也要西山‘安静’。”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雷霆万钧的压力:“太后的不满,朕会安抚。但若因他护卫不力,走漏了风声,闹得朝野皆知,让朕陷入被动,朕唯他是问!”

“是!臣告退!”秦夜阑恭敬应下,缓缓直起身,倒退着走出御书房。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刚踏出门槛,暮春的晚风便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暖意,却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才惊觉贴身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抬头望了望暮色四合的天空,那朱红的宫墙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流淌着淡淡的血色。远处的更鼓,已经敲了两下,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的棋盘越来越大,棋子越来越复杂,每一步落子,都透着无奈、猜忌与森然的杀机。秦夜阑紧了紧腰间的令牌,快步融入渐深的夜色中。这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无人可以置身事外。而他,既是陛下手中的新刀,也需时刻谨记,莫要成为下一枚被权衡、被牺牲的棋子。

东宫暖阁深处,鎏金鹤纹香炉里燃着极品龙涎香,馥郁的香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雕花梁枋的每一处缝隙里,却丝毫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那是方才被踹碎的青瓷花瓶溅出的瓷片划开了窗棂纸,是太子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血痕渗出的红,更是他此刻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太子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掌心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从方才的暴怒里稍稍回神。他垂眸瞥了眼掌心蜿蜒的血痕,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素白丝帕。帕子是江南贡品,柔滑得如同流云,他捏着帕角,一下下擦拭着指尖的血迹,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文人雅士式的考究。丝帕拂过,暗红的血痕被拭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缕淡淡的红印,仿佛刚才那个踹翻花几、面目狰狞的人,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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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着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暮春的晚风携着潮湿的暖意涌进来,卷起他明黄蟒袍的衣摆。暮色四合,将他的身影切割成半明半暗的模样,投在金砖地面上,影影绰绰,竟有几分鬼魅。窗外庭院里,几株素心兰是他亲手栽下的,此刻正吐着幽幽暗香,叶片舒展,姿态清雅。他曾当着詹事府一众属官的面,抚着兰草感慨:“草木尚且有情,枯荣皆有其时,何况人乎?为政者,当以仁德感化天下,方不负苍生所望。”

彼时他语气温和,眉眼间满是悲悯,听得众人无不心悦诚服。

此刻,他凝视着那些亭亭玉立的兰草,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意薄如蝉翼,却淬着刺骨的寒。“仁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讥诮,“不过是让那些愚民蠢物安心听话的幌子罢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一片光滑的兰叶,力道渐重,直到叶片被掐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才缓缓松开。“待孤登临大宝,这天下,需要的不是什么仁德,是绝对的服从,是……干干净净的江山。”

干干净净,便是要将所有碍眼的、不听话的,尽数拔除。

他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在地面上那团被揉得皱巴巴的奏折上。盛紘的字迹,还倔强地露在纸团边缘。旁边跪伏着一名刚才来不及退下的小太监,那太监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早已抖成了筛糠,脊背紧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储君。

太子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而后,他竟缓缓蹲下身,亲手将那团污损的奏折捡了起来。他的动作极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指尖捻着纸角,一点点将皱巴巴的纸张抚平。烛火跳跃,映着他低垂的眉眼,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直到“外孙女梁玉清”几个字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眼底的温和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寒潭。

“多可怜的孩子,”太子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仿佛真的在同情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被卷进这吃人的漩涡里。盛紘这个做外祖父的,也真是狠心,竟舍得把亲外孙女当成棋子,推出去送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奏折上“垂询”二字,力道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然而下一瞬,他的指尖猛地用力,指甲深深嵌入纸页,竟生生将那两个字狠狠抠破!单薄的宣纸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刺耳。

“既然舍不得,那就一起……”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般的叹息,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足以让听者血液冻结,“盛家金陵的铺子……查,自然要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瑟瑟抖的小太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但不必急着定罪。先找个由头,说盛家铺子偷税漏税、囤积居奇,把那些铺面一封,再把盛家从掌柜到伙计,一个个‘请’到衙门里‘协助调查’。记得,要好生‘款待’,每日好酒好菜供着,莫要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什么时候盛紘想明白了,肯乖乖站到孤这边来,什么时候再放人。若是他执迷不悟……”

太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未尽的话语里的威胁,却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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