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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棉线千丝困局生(第2页)

“可知是谁的手笔?”

“错不了!”周管事一口气报出三个名字,语气笃定,“聚丰号钱老爷、孙记布庄孙老板、赵记粮行赵东家!这三家在县里经营数十年,大半布匹、粮食买卖都被他们攥在手里,人脉通天。我那小伙计偷偷摸到孙记布庄后门,亲眼见着两辆大车在卸货,麻袋鼓囊囊的,看那蓬松模样,十成十是棉花!”

林苏缓步走出敞棚,立在霜气未散的空地上。秋风自远处田野席卷而来,带着枯草的涩气与板结泥土的腥气,掠过灾后荒芜的田垄——地里还留着水患冲刷的沟壑,歪扭稻茬孤零零扎在硬土里,满目萧条。可近在眼前,工坊周遭的小块菜地里,几个妇人正牵着半大孩子翻土,小锄头刨开冻土,小心翼翼撒下过冬菜籽,嫩绿菜种埋进土里,藏着生生不息的盼头。

一边是灾荒余痕的萧索,一边是挣扎求生的滚烫生计,两种光景在晨光里交织,刺得人眼热。

“他们是想抬价逼宫。”林苏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算准了我年轻,是个女子,在灾区根基未稳;又算准梁家和侯府远在京城,天高皇帝远,官面势力插不上手。便想用最老套的法子——卡断棉花原料,逼我要么高价接盘耗尽银钱,要么停工弃局,好坐收渔利。”

周管事连连点头,愁容满面:“姑娘说得半点不差!我昨夜连夜清库,库里存的棉花满打满算,只够所有织机运转四十天!若是断了货源,工坊一停工,那些靠着纺线织布换工分、领口粮的妇孺可就没了着落。还有咱们跟梁家商队签的约,下月初要交五百匹混纺布,到时候交不出,不光损了信誉,还得赔违约金!”

他说到情急处,声音涩,下意识提议:“要不……咱们赶紧传信回侯府,请老夫人出面周旋?”

“不急。”林苏抬手打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清亮眼眸里闪过锐利锋芒,“周叔,他们算错了三件事。”

她转过身,逆着晨光而立,身影在敞棚投下颀长剪影,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单薄身量,背脊却挺得笔直,自有一番沉凝气度。

“其一,他们以为我银钱全靠梁家接济,建工坊收流民是赔本善举,撑不了多久。却不知这两月织出的布匹,北运未受灾州县,早已换回大批粮食、盐铁,还有实打实的现银。工分制让人力成本降到最低,妇人们以劳换食,咱们以布换物,这个循环,比他们想得稳得多。”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望向菜地里劳作的身影,语气愈笃定:“其二,他们以为攥住集镇大棉贩,就能扼住棉花命脉。却忘了这灾区最多的,是失地流民、薄产农户。他们手里藏着往年余棉,或是边角地种的零星棉花,数量虽散,家家户户凑起来,远比三家能掌控的量多。而这些人最缺的,是能立刻换粮过冬的现钱,比谁都务实。”

“其三。”林苏竖起第三根手指,笑意渐深,眼底光芒璀璨,“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困在侯府后院,对着账本拨算盘的深闺小姐。却不知这六十二天,我跟着李阿公走遍附近十七个村落,哪家藏棉、哪家会纺、哪家缺粮,我心里一清二楚。”

她走回轧棉机旁,手掌轻按冰凉木架,语气铿锵:“他们以商贾思维布棋,想逼我弃局,却压根没料到,我根本没坐在他们对面的棋台之上。”

周管事怔怔望着眼前少女,一时竟忘了言语。眼前人明明身量未足,眉眼尚带青涩,可那从容气度、通透眼界,竟让他这闯荡半生的老管事心生敬畏。半晌才回过神,忙问:“姑娘,那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林苏弯腰拾起地上一小团试机棉絮,雪白蓬松,指尖一捻便散开,棉绒轻沾指腹。“周叔,你下午再去一趟柳树镇。”她语气轻缓,却藏着算计,“见到王老四,半句不提毁约之事,只说咱们急缺棉花,愿出六十五文一斤收他的上等皮棉,问他能否设法调货。切记要装得焦灼万分,最好再露半句口风,说咱们库存告急,已是火烧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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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文?!”周管事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声调拔高,“这可比眼下市价贵了近二十文,太亏了!”

“不过是演场戏罢了。”林苏将棉絮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眉眼间漾着狡黠,“他们想看我急,我便遂了他们的意,把戏演足。他们越觉得我慌了手脚,越会笃定胜算,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她抬眼望向西侧土路,那条小路蜿蜒曲折,隐没在远处村落炊烟里,语气坚定:“至于真正的棉花来源——李阿公昨日从李家村回来,说村里至少八户人家藏着棉花,多则二三十斤,少则七八斤。他们怕棉贩压价,更怕拿不到现钱,一直攥在手里不敢卖。”

周管事眼神一亮:“姑娘是要……”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苏将棉絮妥帖收进腰间小布袋,语气掷地有声,“你去应付那些奸商棉贩,稳住他们的心神;我亲自带人行村落,不光收棉,还要给农人们吃颗定心丸——咱们今年收,明年、后年照样收。谁愿种棉,咱们给好棉种,教栽种技法,收成时优先收购,价必公道,绝不拖欠。”

她迈步走出敞棚,秋日朝阳冲破云层,金辉尽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周身霜气。靛蓝衣裙在风里微扬,衣角沾着的棉絮随风轻舞。

“他们要玩商场围剿,我便拉上整片土地上的农人,以民心为盾,以生计为矛,一起破这个局。”

风势渐劲,晾晒场上的布匹哗啦啦作响,靛蓝与灰白交织翻涌,像一片蓄势待的浪潮。

聚丰号后院的花厅,是这灾区里独一份的精致体面,与外头满目疮痍的破败景象判若两界。雕花门窗紧闭,严严实实隔开了深秋的凛冽寒风,也隔绝了市集的嘈杂叫卖,只留得厅内暖意融融。

铜制火盆里燃着上好银丝炭,暗红炭火舔着盆壁,暖气流淌间,驱散了秋末的湿冷。紫檀木八仙桌莹润光亮,一套天青釉茶具错落摆放,茶盏中茶汤澄亮,袅袅热气升腾,武夷岩茶特有的岩骨花香漫溢厅堂,醇厚绵长,沁人心脾。

钱老爷端坐主位太师椅,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面皮白净不见风霜,颔下山羊胡修剪得齐整油亮,一双细长丹凤眼半眯着,眸光沉沉,藏着商海沉浮数十年炼就的精明老辣。左手拇指上一枚水头饱满的翡翠扳指,碧绿通透,随他捻须的动作微微转动,泛着幽幽冷光,贵气逼人。

右下坐着孙记布庄的孙老板,年约四十,身形瘦削,颧骨微凸,一双鹰眼锐利如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着暗紫色暗纹绸缎直裰,衣料顺滑,衬得他面色愈沉郁,右手拇指上羊脂白玉扳指被他无意识摩挲转动,玉质温润,却压不住他眼底的焦躁与算计——此人在本地商界素以手段狠辣、消息灵通闻名,最擅钻营牟利。

对面赵记粮行的赵东家,则是一副富态模样,圆脸盘,双下巴,脸上总挂着和气笑意,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看着人畜无害,可那双眼睛偶尔睁大时,精光一闪,满是锱铢必较的精明。他体态丰腴,即便端坐椅上,肚腹也微微隆起,此刻正捧着茶盏小口啜饮,嘴角噙着笑,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只是来闲话品茶。

“两位,”钱老爷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沉稳有力,自带主心骨的气场,“今日请二位过来,专为梁家那位四姑娘的事。”

话音刚落,孙老板立刻放下茶盏,身体前倾,语气急切:“钱兄说的,可是她在灾区开织坊、大肆收棉的勾当?”

“正是。”钱老爷放下茶盖,指尖在光滑桌沿轻轻点叩,节奏缓慢,却似敲在人心上,“起初只当是侯府千金,一时兴起做些赈济善事,织几匹粗布给灾民御寒,博个仁善名声,不值一提。可这几日看来,。可这几日看来,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赵东家慢悠悠放下茶盏,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小弟也早有耳闻。那丫头弄的什么新式织机,效率竟比旧式纺车高出数倍,织出的粗布虽算不上精品,却胜在厚实耐用,价钱更是压得极低。不单灾区百姓争相购买,听说还借梁家旧商路往北运,北边几个未受灾州县,她那‘梁布’竟已闯出些名头,专走平民销路,走量极大,势头可不弱。”

孙老板冷哼一声,白玉扳指重重磕在桌沿,出清脆声响,眼底厉色毕露:“坏就坏在此处!她这低价粗布的路子,正好撞了咱们三家的平民市场份额!今日她能抢粗布生意,明日若织出细布,岂不是要步步紧逼,断咱们财路?”

“孙老弟说到点子上了。”钱老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不过十六七岁,心思却深着呢。她这哪里是赈济,分明是想在这片废墟上,另起炉灶,扎下布业根基!你们细看便知,她收棉花从不是零散凑数,而是持续大量收购,出价虽比灾前略低,却咬死‘现银结算’四个字——这对那些手里压着棉花、急等钱买粮过冬的农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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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家脸上笑意彻底褪去,露出商人的冷酷本色,抚着圆滚滚的肚皮道:“棉花是布匹的命根子,老话讲‘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控制了棉花,就等于捏住了她那织坊的喉咙,任咱们拿捏。”

“赵兄所言极是!”钱老爷眼中精光乍现,细长的眼睛陡然睁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老夫今日相邀,便是想与二位商议,咱们不妨‘帮’她一把,把棉花的价格,‘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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