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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暖阁灯影话平生(第2页)

她甚至开始重新拿起针线。

手指早已不如当年灵活,眼神也花了,穿针引线都要费好大的劲。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一朵牡丹绣得像芍药,一只蝴蝶翅膀都不对称,早已不复当年林栖阁里的精巧灵动。但她绣得极认真,一针一线,缓慢而执着,仿佛要把那些逝去的时光,都密密地缝进这丝线里。

墨兰从不催促,也不评论。只是在她穿不上针时,默默走过去,帮她把线穿好;在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时,悄悄点亮一旁更亮的灯烛;在她绣得累了,递上一杯温热的菊花茶。

母女二人相对而坐,一室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伴着窗外的风声,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盛家那边,已是波澜渐起。

消息起初是悄无声息地渗进来的。先是门房上的小厮,听见京郊的农户闲聊,说永昌侯府的四姑奶奶,近来常坐着青呢小车往南边的庄子去,神色匆匆,身边还跟着几个利落的仆妇。接着,是平岭庄那边递来的消息断了——原先负责盯着林噙霜的婆子,被墨兰派去的周妈妈堵了回去,不仅塞了一笔丰厚的银钱,还撂下几句软中带硬的话:“我家主子念你辛苦这些年,这点银子你拿着好生养老。林氏前些日子得了急症,主子心疼生母,接去别处请医调养了。往后这平岭庄,你也不必再来了,生死有命,各安天命吧。”

这含糊其辞的说法,自然瞒不过王氏。

她乍闻此事时,正在房里看账本,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溅了一身的茶水。先是一惊,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烧得她浑身抖。林噙霜!那个她恨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女人!那个被她踩在泥里、以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贱人!竟然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离开了那囚笼般的平岭庄?还是被她那个一向心高气傲、如今却越“无法无天”的女儿接走的?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王氏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怒骂,胸口剧烈起伏,“墨兰那丫头!如今是翅膀硬了,嫁人了,就忘了自己是哪家的女儿了?眼里还有没有盛家?有没有规矩!私自接走待罪之人,她还想不想在永昌侯府立足了?还想不想让盛家的脸面过得去了?”

她怒冲冲地抬脚就要往外走,髻上的赤金镶珠钗都晃得乱了,“我这就去禀了老爷和老太太!定要请出家法,把那祸害押送回平岭庄去!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侯府待着,看她梁家还要不要这门楣清誉!”

“大娘子!大娘子息怒!万万不可冲动啊!”刘妈妈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死死拉住王氏的衣袖,急得声音都颤了,“您先坐下,消消气,仔细想想!这事儿,不是您想的那般简单!”

“还想什么?!”王氏用力挣着衣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都有些不稳,“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难道由着她们母女翻了天去?”

“我的大娘子哟!”刘妈妈使出浑身力气,半搀半按地将王氏扶回榻上,又忙不迭地给她顺气,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道,“您且冷静些!您想想,四姑奶奶如今是什么身份?是永昌侯府正经的二奶奶,不是当年在盛家,您说罚就罚、说骂就骂的姑娘了!咱们盛家虽是官宦世家,可梁家是侯门,爵位压着一头呢!难道咱们能打上侯府的门去要人?传出去,人家只说盛家仗势欺人,欺负出嫁的女儿,这脸面,咱们丢不起啊!此其一。”

她见王氏的气息稍稍平复,那双盛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便趁热打铁,又道:“其二,您再仔细想想……喜姐儿那桩事。虽说四姑奶奶未必是专为帮五姑娘,可那份情面,咱们心里得记着几分啊!五姑娘是您的心头肉,您总不能为了一个早已不成气候的林氏,就硬去撕破脸,跟四姑奶奶、跟侯府对上吧?这值当么?”

王氏的身子猛地一僵。

喜姐儿的这份情,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记着的。她可以恨林噙霜入骨,可以厌烦墨兰那股子处处拔尖的做派,可这份对如兰的间接援手,在重视家族脸面与子女前程的王氏心里,终究是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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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察言观色,知道这话说到了王氏的心坎里,便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再者,大娘子您想想,那林氏是何等罪名?是害了六姑娘生母卫小娘一尸两命啊!这血海深仇,最该记恨的是谁?是老太太,是六姑娘!老太太对六姑娘有多疼爱,您是最清楚的!当年为了六姑娘的婚事,老太太险些跟老爷翻脸。这事儿,咱们何苦冲在最前头?不如如实禀明老太太,请她老人家示下。老太太若动了真怒,了话,那分量,可比咱们去说强上百倍!到时候,出头的是老太太,为难的是墨兰,咱们既尽了本分,又不得罪人,岂不是两全?”

王氏的眼神闪烁不定,胸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刘妈妈说得对。自己强出头,不仅得罪侯府,还可能落个不念墨兰相助如兰情分的名声。不如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最该管、也最有资格管的人。

“你说得对。”王氏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身子,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珠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事儿,是该让老太太知道。备轿,去寿安堂!”

寿安堂里,往日的宁静祥和早已荡然无存。

王氏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字字句句都透着“墨兰忤逆”“林氏该罚”的意味。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堂内的气氛迅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碴子。

当听到“墨兰已将林噙霜接出平岭庄,安置在自己的庄子上奉养”时,盛老太太手中捻动了几十年的佛珠,竟“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了炕几上。佛珠滚落了一地,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向来慈和端肃、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太太,此刻脸上竟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迸射出从未有过的锐利与痛怒,仿佛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直刺人心。

“她竟敢!”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震得人耳膜颤,“她竟敢!把那个害死卫氏、手上沾着人命、心肠毒如蛇蝎的妇人接出来奉养!墨兰是忘了她生母当年造的孽,忘了卫氏是怎么含恨而终的,忘了明兰小小的就没了亲娘的苦?还是觉得,盛家的家法、人间的公道,都奈何不得她们母女了?!”

老太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都有些急促。她猛地拍向炕几,紫檀木的桌面出沉闷的声响,“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还有没有盛家的列祖列宗?!”

王氏从未见过老太太如此震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重重磕了个头,垂不敢言语,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老太太动了真怒,这事儿,有指望了。

“去!”老太太猛地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房妈妈,声音冷得像冰,“把老爷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盛紘是被房妈妈一路催着赶来的,衣衫都有些凌乱。他刚踏入寿安堂,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老太太劈头盖脸一顿斥责,骂得他晕头转向,冷汗涔涔而下。

“你养的好女儿!”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抖,“如今是翅膀硬了,嫁了侯府,连这等悖逆人伦、罔顾法纪的事都做得出来了!林噙霜是什么人?是罪人!是害了你亲生骨肉的凶手!盛家留她一条性命在平岭庄思过,已是天大的仁慈!墨兰此举,是将盛家的脸面、将卫氏的冤屈、将盛家的家法规矩,统统踩在脚下!”

盛紘脸色煞白,连连躬身:“母亲息怒,息怒……墨儿她……她或许是念及生养之恩,一时糊涂……”

“生养之恩?”老太太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听得人心里寒,“卫氏难道不是你的妾室?她腹中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骨血?她们母子二人,一条命丧于非命,一条自幼失恃,她们的冤屈,谁来念及?!紘儿,你若还认我是你母亲,还顾及盛家的清誉、顾及明兰的感受,就立刻去把那林氏给我押回平岭庄!墨兰若敢阻拦,你便以父命相压,以家法相胁!她若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我盛家就当没这个出嫁女!从此,断绝往来!”

老太太的话,字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盛紘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嗫嚅着,却不敢再辩半句,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儿子……儿子这就去办。”

然而,盛紘终究还是无功而返。

他亲自驾着马车去了京郊的庄子,对着墨兰转述了老太太的严命,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可墨兰只是平静地给他行了一礼,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父亲,祖母的训示,女儿听了。”墨兰垂眸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但母亲年迈病弱,平岭庄环境恶劣,寒冬腊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实非颐养之所。女儿接她出来,只为尽人子孝道,保她残年温饱,绝无半分挑衅盛家之意。祖母若怪罪,女儿愿一力承担,任凭处置。但人,女儿不能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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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看着女儿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竟一时语塞。他知道,墨兰一旦打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磨破了嘴皮,最终也只能带着一肚子的无奈与疲惫,悻悻而归。

老太太闻讯,更是怒不可遏,气得几日都吃不下饭。可她心里也清楚,墨兰如今嫁入侯府,已是梁家的人,盛家再想随意拿捏,已是万万不能了。

寿安堂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直沉默关注着事态展的海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沉吟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午后,寻了个机会,对盛紘和王氏道:“父亲,母亲,四妹妹如今是梁家的人,咱们盛家的话,她未必肯听。或许……我们该从侯府那边想想办法。梁伯爷与夫人最重规矩体面,若知晓四妹妹私下接回有罪的生母,恐怕也会不喜。儿媳愿往永昌侯府一趟,拜见梁夫人,陈明利害,或许梁夫人能约束四妹妹一二。”

王氏与盛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

海氏素来稳重得体,思虑周全,由她出面,既不失了盛家的体面,也能探探侯府的态度,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法子。

“难为你了。”王氏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此事,就劳烦你跑一趟吧。”

次日一早,海氏便精心准备了厚礼——几匹江宁织造的云锦,一匣子上好的东珠,还有亲手酿的菊花酒,皆是贵重又不失体面的物件。她仔细梳洗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端庄温婉,坐上马车,往永昌侯府去了。

递了帖子,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被请进了府里的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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