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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婉言却破体面规(第2页)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御赐的荣耀,顾家自然感激涕零。”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只是……我心里,实在是……没底。”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中盈盈欲坠,却强撑着没有落下,那姿态楚楚可怜,又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不瞒各位,那日廷烨下朝回来,与我说起团哥儿御前求赐婚的事……我听了,心里便是一咯噔。”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王氏,又似是环视众人,语气诚恳中透着忧惧:“我与二郎说,如今顾家……树大招风。廷烨刚因‘不孝’风波被陛下敲打,免了蜀地职务,闭门思过。团哥儿虽然立功,但到底是年轻,这时候急吼吼地求娶郡主,是不是……太扎眼了?会不会惹来更多非议,让陛下觉得顾家不知收敛,恃宠而骄?”

她这番话,将一个担忧家族安危、谨慎持家的主母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连原本有些看热闹心思的王氏,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可你们猜二郎怎么说?”明兰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迅用帕子拭去,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苦涩,“他听了,非但不忧,反而哈哈大笑,说我想多了!说这是陛下给顾家的恩典,是天大的喜事!立刻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盘算,聘礼该备哪些,府里哪些院子要重新修缮给新人住,连将来孙儿的小名都快想好了……拦都拦不住!”

她说着,仿佛回想起当时顾廷烨那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语气更加幽怨:“我私下里,也找机会,仔仔细细地和廷烨、和团哥儿都分说过……我说,那璎珞郡主,样貌才华是没得说,可她那身子……太医早有诊断,子嗣上头,是极艰难的。万一……万一成了亲,郡主生养不了,岂不是要成一对怨偶?团哥儿年轻气盛,将来若是因此夫妻不睦,家宅不宁,可如何是好?”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完全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未来幸福的深切担忧。在座的女眷们,无论心里如何想,面上都露出了赞同与理解的神色。子嗣,尤其是嫡子,对于勋贵之家的继承人而言,何其重要!

明兰的泪水流得更急,声音里的委屈与无助也更加真切:“可廷烨他……他却跟我说……”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唇,才低声道,“他说,‘这有什么要紧?郡主生不了,通房丫头、妾室难道不能生?只要嫡妻的名分是郡主的,生下的孩子记在郡主名下,照样是嫡出!难得的是团哥儿自己喜欢,陛下也乐意赐婚,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轰——!”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虽然这想法在许多勋贵之家可能心照不宣,但被顾廷烨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尤其是从明兰这个正妻、未来婆婆口中转述出来,其冲击力与背后的冰冷算计,令人不寒而栗。

墨兰听得心头一凛,手中茶盏险些脱手。她仿佛看到了顾廷烨说这话时,那副混不吝的、带着武将粗粝与权贵傲慢的神态。在他眼中,璎珞郡主的“子嗣艰难”根本不是问题,郡主的身份、皇帝的赐婚、儿子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价值”。至于郡主本人作为女子的痛苦与尊严,未来可能面临的尴尬与压力,似乎都不在“侯爷”的考量范围之内。而明兰作为母亲、作为主母的担忧,在他那套“实用”逻辑面前,显得如此“妇人之仁”。

明兰终于抑制不住,以帕掩面,压抑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力与悲凉:“我……我能说什么?廷烨他……他认定的事,几时听过劝?团哥儿……团哥儿又一心扑在郡主身上,觉得只要能娶到心上人,其他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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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泪眼,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添了几分彻骨的寒意:“诸位都知,顾家祖上,便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这话一出,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王氏都忘了插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明兰身上。墨兰也屏住了呼吸,她隐约听过顾家老侯爷的往事,却不知详情。

“团哥儿的祖父,先宁远侯顾偃开公,当年娶的第一位夫人,便是大秦氏。”明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那位大秦氏,也是出身名门,貌美才情,顾公当年对她,也是如团哥儿对郡主一般,痴心一片,捧在掌心里疼宠。可大秦氏身子孱弱,也是子嗣艰难,嫁入顾家多年,始终未能生下一儿半女。”

她抬手拭去眼泪,眼神里满是惊惧:“顾公对大秦氏情深,不肯纳妾,宁愿顶着宗族压力,也要守着她一人。可大秦氏心里郁结,身子愈不好,没几年便去了。顾公痛不欲生,沉寂了许久才续娶了二夫人,也就是团哥儿的亲祖母。可那段日子,顾家后宅空虚,子嗣单薄,被多少人背后议论?若不是二夫人生下了廷烨兄弟,顾家险些就要断了传承!”

“我如今每每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心惊肉跳。”明兰的声音带着哀求,看向众人,“团哥儿如今的模样,与当年的顾公何其相似?都是一头热地痴迷于身子孱弱、恐难生养的贵女,全然不顾家族传承的大事!顾公当年是侥幸,有二夫人接续香火,可团哥儿呢?璎珞郡主是御赐的嫡妻,谁敢轻易让他纳妾?即便纳了,郡主若是性子刚烈,不肯容人,不肯将庶子记在名下,岂不是要重蹈大秦氏的覆辙?”

“到时候,团哥儿情深不悔,郡主郁郁寡欢,庶出子女难登台面,顾家后宅鸡飞狗跳,甚至……甚至断了嫡脉传承,沦为京中笑柄!”明兰的哭声愈压抑,却更具感染力,“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生?可廷烨他不信,团哥儿不听,我……我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往火坑里走!”

这番哭诉,融入了顾家真实的往事,更添了几分宿命般的悲凉与紧迫感。明兰将自己的担忧与家族旧案绑定,既显得合情合理,又将“示弱”推向了极致——她不仅是担忧儿子幸福,更是在为顾家的未来忧心忡忡,却偏偏无力回天。

先前那些或许带着隔岸观火心态的夫人奶奶们,此刻也不禁动容。顾家当年的旧事虽不算秘闻,但被明兰这般含泪细说,尤其是将今昔对比,众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与无奈,纷纷出言安慰。

“明丫头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谁也没想到还有这般往事,难怪你如此忧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将来能顺利生养呢?”

“实在不行,便慢慢劝,总能让侯爷和世子爷明白你的苦心……”

劝慰声此起彼伏,却大多空洞无力,无法真正解决明兰所忧虑的核心问题。

墨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明兰哭泣,听着众人劝慰,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明兰的眼泪或许有几分真——顾家的旧事确实惊心,团哥儿的婚事也确实暗藏风险,但更多的,是她精明的“示弱”与“诉苦”。她借顾家旧案佐证自己的担忧,既增强了可信度,又博取了更深的同情;她提前将可能的矛盾(子嗣、婆媳、家宅、传承)摊开来说,既是为自己预留退路,也是在向外界传递信号:顾家的风光背后危机四伏,她这个侯夫人并非表面那般风光无限。

同时,这番话也隐隐透露出顾廷烨对这门婚事的“热衷”与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皇帝的态度暧昧(让钦天监合八字),顾廷烨的积极推动,顾昀舟的一往情深,再加上顾家那桩令人唏嘘的旧案……多方交织之下,明兰这个未来婆婆,似乎已被逼到了墙角,除了哭泣诉苦,竟无他法。

墨兰端起凉透的茶,再次一饮而尽。那冰冷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浸透了她此刻的心境。

然而,就在明兰那番声泪俱下的哭诉中,一直坐在角落嗑瓜子、性子直率又带点糊涂的王氏,却像是突然从一团迷雾里抓住了关键,眉头猛地一皱,“啪”地放下手中的瓜子碟,拍掉手上的碎屑,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直直盯住还在拭泪的明兰,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困惑,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片虚假的温情:

“等等!”

这两个字来得突兀,花厅内的劝慰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王氏。她浑然不觉周遭的寂静,自顾自地追问道:“明丫头,你刚才说……顾侯爷讲,郡主生不了,就让通房丫头、妾室生,孩子记在郡主名下就行?”

明兰被她问得一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哽咽着点了点头:“是……二郎他……他确实是这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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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王氏咂了下嘴,眉毛挑得老高,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谬事,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可那璎珞郡主,是个什么性子?满京城谁不知道啊!那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主儿!赏梅宴上,满园子夫人看着,说不嫁就不嫁,半分情面不留!为了抗拒不想要的婚事,连‘剪了头做姑子’的话都敢当众喊出来,那股子烈劲儿,谁能比得过?”

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手还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咋咋呼呼的真切:“这样性子的姑娘,嫁过来后,能眼睁睁看着夫君纳妾?能心甘情愿把妾室生的孩子抱过来,记在自己名下当成嫡子养?我瞧着……悬!太悬了!依我看呐,怕是洞房花烛夜的酒还没凉透,就得先为这事儿闹将起来!到时候,你是管还是不管?”

王氏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头上,花厅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她却还没收住话头,自顾自地往下说:“管,怎么管?顺着郡主?那你儿子心里能痛快?你夫君那边能交代过去?毕竟是他亲口说的规矩!可要是顺着你儿子、夫君,让郡主受了委屈……我的老天爷!那郡主是什么身份?卫王府的掌上明珠,陛下亲封的郡主!她一怒之下跑回卫王府,或是直接闹到宫里去,说顾家欺辱她、算计她,那可真是天都要捅个窟窿!到时候,顾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王氏的话,虽带着她惯有的咋咋呼呼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底色,却偏偏戳中了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要害——她们方才只顾着同情明兰的“无奈”,顺着顾廷烨那套“实用”逻辑去想“解决办法”,却偏偏忘了最核心、也最不可控的一环:璎珞郡主本人!

几乎所有夫人都在心里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华兰和海氏在王氏话音落下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华兰猛地抬起头,看向王氏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急切,像是要吃人一般。她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地朝王氏使眼色,眼风凌厉得几乎要飞出刀子,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嘴唇无声地翕动,一遍遍地传递着“快别说了!”“你闭嘴!”的强烈信号。她太了解这个母亲了,向来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这番话,简直是精准地往明兰心口最痛的地方又狠狠插了一刀,还把那血淋淋的现实剖开来,摊在所有人面前,让明兰连最后一点体面的遮羞布都没了!

海氏也是心头剧震,手中的素色帕子被她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明兰的表情,只觉得王氏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华兰见王氏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我说得不对吗”的茫然表情,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裳也浸湿了一片。她连忙抢在明兰反应过来之前,干笑两声,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盖过方才的尴尬与凝重:“母亲!您快别胡思乱想了!这可是御赐的婚事,陛下和钦天监都亲自合了八字,自然是天作之合,万事顺遂!郡主身份贵重,知书达理,既嫁入顾家,自然懂得为妻之道,为宗妇之责。将来定是夫妻和顺,婆媳和睦,开枝散叶,福泽绵长的!是吧,六妹妹?”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向明兰递去安抚和恳求的眼神,希望她能顺着这个台阶下,不要再深究这个可怕的话题,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平静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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