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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帘外灯明局已开(第2页)

墨兰的目光又扫向钱管事,语气更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钱管事提及漕运不畅、关隘盘查、南飓北疫……真是辛苦了,将天南地北的难处都集于一身。只是,同样走漕运的‘广源号’‘丰泰行’,与咱们货船同路,为何他们店中,你说的那几样紧俏货并不短缺,价格也平稳?莫非这风雨瘟疫,只盯着咱们一家的货船,专与咱们作对不成?”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神躲闪,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互相搓着,急道:“奶奶!小的货船遇了水匪,货品被劫了大半,这才断了货,并非小的不尽心啊!水匪猖獗,小的也没法子!”

“水匪?”墨兰目光一厉,“扬州漕运河道,官府早有巡防,近三月并无水匪劫掠的告示。你说遇了水匪,可有官府的勘合文书?可有货船受损的记录?拿出来,我便信你。”

钱管事顿时语塞,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再也不敢编造说辞。

墨兰环视一周,将其他几个欲张口辩解的管事也看得低下头去,无人再敢直视她的目光,这才缓缓道:“诸位所说困难,或有其一,我并非不通情理。但将经营不善全归咎于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账目亏空、货品损耗都推给天灾人祸,恐怕也非实情。账目上的含糊不清,开销上的巧立名目,货品周转的迟缓拖沓,人浮于事的懈怠懒散,这些内里的病症,莫非都是天灾所致,与诸位无关?”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指尖轻轻敲了敲条案上的账册,出“笃笃”的轻响:“既然诸位管事都说账目不清、情况复杂,口说无凭。那么,就请将各自铺子、田庄最近三年的细账,连同伴随的原始单据、出入库记录、往来书信副本,三日之内,全部封存,送到这院里来。我要亲自核验,查个水落石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屏风后的姨娘们也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上交所有原始账册单据?这等于将家底和可能的猫腻全部暴露在阳光下!以往在京城,侯府查账,也多是在铺子里看总账,何曾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刘胖子第一个跳起来,也顾不得装愁苦了,肥胖的身子晃了晃,急声道:“四奶奶!这……这可使不得啊!各铺的账房先生都有自己记账的法门,单据浩繁,杂乱无章,骤然封存送来,铺子里的日常生意还做不做了?伙计们要记账、要出货,离了账本单据,寸步难行,岂不是要停了生意?这损失……谁能担待得起啊!”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以“停业”相要挟,料定墨兰不敢让产业瘫痪。

另一个管茶食铺的孙管事也跟着起身,拱手道:“四奶奶,刘管事说得是!小的铺子里每日进出的点心、食材,都要记在账上,单据日日更新,若是封存,明日便没法采买,铺子只能关门。奶奶初来,若铺子停业,传出去,怕是要被扬州人笑话,说侯府连这点产业都管不好啊!”

管田庄的周管事也附和,声音粗哑:“奶奶!田庄的租子、农具、粮种,都记在账上,佃户们等着领种,账一收,佃户们闹起来,更是麻烦!小的们跟着侯府多年,忠心耿耿,奶奶这般不信任,寒了老人们的心,往后谁还肯尽心效力?”

厅内一时又嘈杂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反对之词,只是这次,那油滑推诿之下,多了几分慌乱的抵制,人人都怕账册一交,猫腻败露

墨兰沉默着,指尖依旧捻着沉香念珠,珠子摩擦的沙沙声,在嘈杂中格外清晰。她当然知道强行收缴账本的阻力,也知道这些管事敢以“停业”威胁,是吃准了她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敢让产业瘫痪。这沉默,并非退缩,而是在急权衡,寻找破局之点。硬碰硬,或许能压下一时,但难免伤筋动骨,也正中这些人“让她知难而退”的下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墨兰身侧后方、仿佛只是来长见识的林苏,忽然轻轻扯了扯墨兰的衣袖。墨兰微微侧,只见女儿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怯懦,只有一种越年龄的沉静。她踮起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道:“母亲,派人去铺子里查,不用收账本,他们没法拿停业要挟,还能当场核对库存,看得更真。”

墨兰听着,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亮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照亮了思路。她迅垂下眼帘,掩去那瞬间的了悟与决断,指尖在念珠上轻轻一顿,已然有了主意。

待到下方管事们嘈杂稍歇,都用一种混合着紧张、试探甚至隐隐得意的目光看向她时,墨兰重新抬起了头。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方才那片刻的沉默,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沉甸甸的份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没有理会刘胖子等人关于“停业”的威胁,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比之前更稳,也更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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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管事忧心生意,所言亦有理。账册单据浩繁,骤然离柜,确有不妥,会耽误营生,我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管事们闻言,神色稍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以为这位奶奶被吓住了,要退让,纷纷松了口气,甚至有人暗自得意,觉得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然而,墨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喘不过气:

“既然送来不便,那就不必送了。”

不等他们露出喜色,墨兰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三日后,我会从侯府带来的可靠人手,以及本地另聘的三位资深账房先生中,抽调组成五个核账小组,分别前往各位掌管的绸缎庄、笔墨铺、南北货行、茶食铺、田庄。”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管事脸上,让他们无处遁形:

“他们就在你们那里,当着你们的面,调阅账册,核对单据,盘点库存,询查经手伙计与往来客商。生意照做,账房照用,伙计照常干活,只是多几个人在一旁看着、记着、算着。如此一来,既不耽误日常营生,也能将账目理清,查准盈亏。诸位以为,此法如何?”

派人入驻,现场查账!

这比收缴账本更厉害!收缴账本,他们或许还能提前做些手脚,或推说单据遗失、账册破损。可派人直接入驻,在眼皮子底下查,所有原始记录、库存实物、往来人员都在现场,任何涂改、隐瞒、虚报都极易暴露,连做手脚的机会都没有!这简直是釜底抽薪,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屏风后面,姨娘们差点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周姨娘眼中异彩连连,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高姨娘激动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钦佩;秋江更是兴奋得脸颊红,差点跳起来,被柳姨娘一把按住。她们虽不懂具体关窍,但也明白,这法子比硬要账本高明多了!让那些推三阻四的管事,连“影响生意”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乖乖就范!

厅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管事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迅褪去,变得惨白。刘胖子张着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肥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赵账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断了一根胡须,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眼神空洞;钱管事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后背的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年轻、沉静的侯府奶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如此刁钻老辣!这哪里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妇人?分明是深谙博弈、一击必中的厉害角色,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还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墨兰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女儿林苏的提醒更是暗赞,这法子,彻底扭转了被动,让他们再也无法以停业相要挟。她不再看那些面如土色的管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撇了撇浮沫,茶沫在水面打了个转,缓缓沉底,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核账小组会准时抵达,诸位回去,早做准备,莫要耽误了时辰。散了。”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长篇大论,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威胁。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安排,配合着方才那番犀利的驳斥与这出其不意的查账手段,形成了一股无声却强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管事心头,让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管事们浑浑噩噩地起身,躬身行礼,动作僵硬,脚步都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来时的那点轻视与油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惊疑、惶恐,以及对这位年轻奶奶深不可测的忌惮,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了正厅,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管事们仓皇退去后,正厅里那股黏稠得令人窒息的空气也随之消散。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疏朗的光影,连带着厅堂的氛围都轻松了几分。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屏风后压抑了许久的姨娘们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残留的激动红晕,眼中闪烁着各异的光彩。

秋江走在最前头,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她先是对着墨兰屈膝一礼,随即抬起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眼眸亮得灼人,声音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与跃跃欲试:

奶奶!方才真是……真是精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那份急切终究压过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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