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这样最好。”她连忙回头对那婆子温声劝道,“张妈妈,你们就在帘外伺候,我就在里头,不远的,有事一唤便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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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望着墨兰那一身沉稳气度,又看二奶奶一再打圆场,知道再强行往里闯已是不妥,只得勉强点头:“既如此,那便听二奶奶的。只是二奶奶有事,随时传唤。”
“晓得。”婉卿轻声应下,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松。
周妈妈立刻会意,挥手让人取来素纱软帘,围着海棠石桌四角一挂,清风一吹,轻纱微动,里外轻轻隔开一层朦胧,既看得见人影,又听不清言语,体面、规矩、清静,全都顾全了。
张婆子等人这才不甘不愿地退到帘外廊下,远远守着。
一场小小的僵持,就这么轻轻巧巧化解。
院内瞬间静了下来。
轻纱之内,只有海棠花香、新茶清气,和两个阔别多年的故人。
婉卿望着四周垂落的素纱,眼眶微微一热。
她知道,墨兰这是给她留足了体面,也给了她一方可以稍稍松气的小天地。
廊下,秋江与几位姨娘静静看着这一幕。
柳姨娘轻轻叹了一声:“难为二奶奶,出门见个旧友,都要这般步步小心。”
李姨娘撇了撇嘴:“这就是规矩困住了人。咱们奶奶如今在扬州,不靠谁、不怕谁,才能这般自在。她们那样的人家,看着风光,一步错都是错。”
高姨娘站在一旁,声音淡淡,却一针见血:
“所以奶奶才要立门户、做生意、攒底气。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日后咱们想见谁、想留谁,不必看旁人脸色。”
几人都静了静,各自点头。
周妈妈站在帘口外侧,守着一方安静,眼底沉稳,她突然神色一正,转身走到廊下僻静处,招手叫过一个机灵的小丫鬟,声音压得极低:
“去,挑几个手脚最麻利、规矩最周正的过来,茶水点心备足,脸面撑住,一丝错处都不能有。咱们是侯府出身,规矩气度,一样不能落。”
小丫鬟脆声应了,一溜烟跑了。
周妈妈刚回身,秋江已经静静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敞开的紫檀木匣。
匣子里码得整整齐齐:赤金衔珠簪、点翠嵌宝钿、累丝蝴蝶佩、镶红宝耳坠……一件件沉甸甸,金光翠影,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压得木匣底都透着分量。
“周妈妈。”秋江抬眼,声音稳静,“跟着来的那几个丫鬟,身上素净了些,压不住场面。我这里有几件,给她们戴上。”
周妈妈往匣子里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好。挑最亮眼、最撑体面的,让她们站在显眼处,不必多言,气势就先站住了。”
秋江点头,捧着匣子正要往厢房去,柳姨娘忽然从廊角探出头,神色带着几分文弱的犹豫,小声嘀咕:
“秋江姐姐……那几件赤金的,是不是太晃眼了?会不会显得……太张扬了?”
她话说一半,便抿住唇,脸上是读书人式的拘谨与不安。
秋江还未开口,李姨娘已经一阵风似的从旁边转出来,“啪”一声轻拍在柳姨娘肩上,笑得爽利亮堂:
“张扬什么张扬!这叫气派!这叫体面!”
高姨娘也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贯少言,开口却字字稳准,一针见血:
“柳妹妹,你没见过京城侯府夫人出门的排场。金子不怕亮,怕的是有了金子,撑不住那股气场。”
她淡淡往厢房方向一瞥:
“咱们的丫鬟,模样周正,规矩也扎实,缺的就是这点添头。戴上这些,往那儿一站,不用开口,侯府的架子就立住了。”
柳姨娘张了张嘴,看看李姨娘,又看看高姨娘,再望望秋江眼里的笃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行吧。”她软声道,“我听你们的。”
李姨娘乐呵呵揽着她往厢房走,一路低声叨叨:
“这不是俗,这是过日子的道理!等你多跟着走几趟东市应酬,就明白了——外头的人,先看衣妆,再看排场,最后才听你说话。咱们把脸面撑足了,奶奶在前面说话,才硬气。”
柳姨娘轻轻点头,跟着走了。
高姨娘立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林苏蹲在树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弯起嘴角,无声笑了。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听过的一句话:
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威。
日头越升越高,把海棠树的影子晒得越来越短,花瓣被暖风拂落,飘飘悠悠,落在林苏的顶、肩头,软得像一声叹息。
正厅方向,隐隐传来婉卿轻柔的说话声,和墨兰温软安稳的应声。
那些话隔着花影、隔着院墙,飘到耳边时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柔和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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