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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空谷兰香映月明(第2页)

“她说:‘顾侯夫人年轻,心思活络,有勇有谋,只是这京城的水太深,人心太杂,有时候看着是网住了鱼,其实是鱼借着网的势,游向了更开阔处。这段时日,多谢顾侯夫人的“帮衬”,让锦绣坊的生意蒸蒸日上,也让我永昌侯府,得了不少实惠。来日若有机会,必当还礼,不敢忘恩。’”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明兰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一种释然,一种通透。她嘴角竟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对梁夫人的敬佩。

“不愧是在永昌侯府掌家二十年的主母,不愧是能在侯府深宅里,稳坐主母之位,安然无恙的人。”她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只青玉笔洗,在手中轻轻摩挲,玉质温润,却凉沁沁的,“我原以为,林噙霜那样的,已是宅斗高手,惯会争风吃醋、搬弄是非,却不知,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屑于内宅那些小打小闹,不纠结于后宅的争风吃醋,她们的眼光,从来都放在更远处,放在利益,放在家族,放在自己想要的一切上。”

她转身看向刘昆家的,神色已全然恢复平静,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传我的话,所有参与此事的人,这个月月钱加倍。告诉他们,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更不许私下议论、抱怨,不许觉得委屈,不许试图报复。谁若是敢多嘴多舌,坏了规矩,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刘昆家的愕然,忍不住道:“大娘子,这……咱们就这么算了?那些银子,那些渠道,就白白给了梁夫人?”

“输了就是输了。”明兰将笔洗放回原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不起。梁夫人这一课,教得好,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谋略,什么是真正的格局。我该谢她,谢她手下留情,谢她给我上了这生动的一课。”

她走回书案后,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还有,准备一份厚礼,以顾侯府的名义,送去永昌侯府。就说,听闻梁夫人头风康复,特来道贺,并谢她这段时日,四姐姐的照拂。礼物要贵重,要体面,不能失了顾家的身份。”

刘昆家的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书房里,终于只剩下明兰一人。

窗外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明兰提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一行字:“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争,善思者不语,善成者不骄。”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她此刻的心境,带着她从这场败局中,悟出的道理。

写罢,她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些字迹,化为灰烬,与之前的密信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丹橘进来添灯时,见她静静立在窗前,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种风雨不动的坚韧。

“大娘子,该用晚膳了。侯爷已经在花厅等着了。”丹橘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明兰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温婉的笑容,眉眼弯弯,不见半分阴霾:“好,今日有什么菜?”

“有您爱吃的蟹粉狮子头、清炒芦笋,还有侯爷特意让厨房炖的当归鸡汤,说是给您补补身子。”丹橘连忙回道。

“好。”明兰理了理衣袖,缓步朝门外走去,步履从容,姿态优雅,仿佛什么都不曾生过,仿佛那一场精心布局的失败,从未在她心头留下半点痕迹。

只是在经过廊下时,她抬头望了望南方的天空。

今夜无星,只有一弯细月,清清冷冷地挂在天际,朦胧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也洒向遥远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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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兰此刻,应该已经快到扬州了吧。

不知她见到那些多年未见的手帕交,会是怎样的心情。不知梁夫人给她的那笔“安置银”,究竟有多少,够不够她在南方,安稳度日,开启新的生活。

明兰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

这局棋,还没下完。

永昌侯府的正院,是整座侯府最显气派的所在。朱红廊柱上雕着缠枝莲纹,廊下悬着的宫灯虽未点亮,却也透着鎏金的贵气。正厅西侧的暖阁里,梁夫人斜倚在铺着杏色锦垫的梨花木贵妃榻上,榻边的小几是紫檀木所制,几面擦得锃亮,摊着两本账册,一本厚如城砖,是府中公中半年的总账,另一本略薄,封皮是洗得白的蓝布,针脚细密,里头记的却是锦绣坊这半年来的进出明细,字迹是账房先生的小楷,工整却透着几分刻意的谨慎。

窗外的日头已爬至中天,暖融融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上的冰梅纹,在青砖地上投下错落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三月中旬的京城,寒意刚褪了大半,风里裹着淡淡的暖意,廊下那株老梅栽了数十年,枝桠遒劲,最后一茬残花昨夜才落尽,褐色的枝头上,嫩得能掐出水的新叶悄悄探出头,怯生生地舒展开,给这满院的贵气添了几分鲜活的春意。

陪嫁的金嬷嬷端着一盏燕窝进来,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扰了梁夫人的思绪。她将描金瓷盏轻轻搁在小几上,盏托与几面相触,只出一声极轻的“叮”,她才垂道:“夫人,用些点心吧,您看了半日账,眼睛该乏了。”

梁夫人“嗯”了一声,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并未抬眼,目光仍死死钉在蓝布账册最后那页的汇总数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那几个墨字被她的指腹磨得微微毛。

两万八千两。

这个数字,在旁人眼里已是天文数字,可她执掌侯府中馈二十年,经手的银子何止千万,十万八万的流水也见过不少。可这两万八千两,来得太不一样——是从那位素来心思玲珑、算无遗策的顾侯夫人明兰指缝里漏出来的,是从一场看似她稳操胜券,要借着锦绣坊拿捏盛家的局中,反手夺来的利。

这滋味,比得了十万两真金白银还要舒坦,像含了一颗蜜饯,甜意从舌尖一直浸到心底。

“墨兰那边,安顿得如何了?”梁夫人终于合上账册,指尖轻轻一扣,蓝布封皮出一声轻响。她端起那盏燕窝,小银匙在瓷盏里缓缓搅动,冰糖燕窝的甜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在暖阁里散开。

金嬷嬷连忙上前半步,垂着眼帘低声回话:“回夫人,三奶奶前日差人送了信来,说已平安到了扬州,暂住在码头边的悦来客栈。信里说,扬州的春色比京城早开了半月,运河两岸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一片,曦曦小姐见了,整日扒着窗沿看,欢喜得不得了。”她顿了顿,又道,“三奶奶还说,等寻到合适的宅院,安顿好了下人,再给您写封详信,报个平安。”

梁夫人点点头,银匙舀起一勺燕窝,送入口中,温润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滑入喉间,熨帖得很。她其实并不讨厌墨兰,那孩子生得标致,心思也活泛,有野心,也有手段,只是出身差了些,是盛家庶女,生母又是林噙霜那样上不得台面的,眼界终究窄了,总把心思耗在争风吃醋、蝇营狗苟的小事上,若是能好好磨一磨性子,未必不能成个持家的主。

“让她在南方好生住着,不必急着回京,银子若是不够了,只管来信要,我这里断不会短了她的。”梁夫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说着,外头的小丫鬟掀了帘子进来,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夫人,顾侯府的人送了礼单来,说是恭贺您前几日身子康复,又谢您对盛家四娘子的照拂。”

梁夫人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礼单呢?呈上来。”

丫鬟双手捧着一份梅红笺子,笺子上烫着金纹,是顾侯府专用的样式。梁夫人接过,指尖拂过笺面的烫金,展开扫了一眼。礼单不长,不过寥寥数行,却件件精当,挑不出半分错处:一对百年老山参,参须完整,品相极佳;四匹内造云锦,是宫中才有的花色,织金绣线,流光溢彩;一套前朝官窑的青瓷茶具,釉色莹润,冰裂纹路细腻;另有两匣上等血燕,燕丝粗长,无杂质,一看就是顶好的货色。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姿态放得足够低,明着是恭贺与道谢,实则是服软,是认了这场锦绣坊的博弈,她梁夫人赢了。

梁夫人将礼单随手搁在几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快得像转瞬即逝的涟漪。

“顾侯夫人倒是客气。”她顿了顿,抬眼吩咐丫鬟,“去库里挑几样回礼,不必太重,失了侯府的体面,也不能太轻,慢待了顾侯府。我记得前几日江南的盐商送了一幅李思训的《春山行旅图》摹本,虽不是真迹,却是前朝大家沈周所临,笔法传神,意境不输原作。再添两盒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是西湖狮峰的头茬,一并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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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应声退下,脚步轻快。

金嬷嬷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道:“夫人,顾侯夫人这礼,送得未免太周全了些,倒像是……”

“像是认输,又像是示好。”梁夫人放下银匙,瓷盏与托盘相触,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她是个聪明人,比她那四姐姐墨兰,强了不止一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懂得审时度势,这才是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的主。”

她重新拿起那本蓝布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两万八千两”那几个墨字上轻轻划过,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墨兰这趟南下,我给了她五千两安家费,连同她自己的私房,在扬州置个三进的宅院,再买两个得力的下人,绰绰有余,足够她舒舒服服过日子。”梁夫人沉吟片刻,指尖顿了顿,“府里这半年的公中开销,支了一万二千两,剩下这一万一千两……”

她抬眼看向金嬷嬷,目光锐利,带着几分算计:“我记得,西大街那家醉仙楼,东家是不是要回徽州老家,急着出手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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