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收拾着黑板上的粉笔字,
高城走过来,把一个还温着的馒头塞给他,又递给他那个装过羊奶的搪瓷缸子,里面还有半缸温热的水。
“讲得不错。”高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比我讲得还细。”
“都是应该做的,连长。”许三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累不累?”高城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有点心疼,
“明天不用你当蓝军了,让伍六一……哦不对,让成才带几个人当蓝军,你休息一天。”
“不用了连长。”许三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没事。只有我当蓝军,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专业蓝军的打法。等演习开始了,他们就不会慌了。”
高城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探照灯的光洒在许三多身上,他手里拿着馒头,站在黑板前,身影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
高城叼着烟,拿起笔记本。
山风卷着松涛声吹过营地,带着点山里特有的凉意,驱散了白天的燥热。
帐篷里只亮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把许三多的影子投在帆布上,
他趴在临时搭起的木板桌上,手里攥着铅笔,正在写今天的训练总结,笔尖在纸上划过,出沙沙的轻响。
“三多。”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成才探进头来,手里攥着卷边的笔记本,脚步放得很轻。
“成才?”许三多抬起头,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有几个地方没弄明白,想问问你。”成才挨着他坐下,把笔记本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画的伪装草图,
“就是这个丛林静态伪装,我按你说的用了枯树叶,可今天还是被你五十米外就现了,到底差在哪?”
许三多凑过去看了一眼,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两道:
“你看,你把树叶都铺在头盔正面了,侧面和后背没管。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侧面的阴影会特别明显。还有,不能只用一种树叶,混点松针和干草,颜色有深有浅,才跟周围的树影融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领口和袖口,最容易漏出军装的颜色,得揉点泥抹上,不用太匀,越乱越好。”
成才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总藏不住,原来问题在这!”
他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又抬头看着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三多,你再给我讲讲狙击呗?就是山地远距离射击的风偏,我总是算不准。”
“行。”许三多点点头,没有一点藏私的意思。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弹道图,从最基础的山地风分层讲起,
“咱们用的狙,在海拔两千米的地方,每升高一百米,风会快o米,风偏就得多调o个密位。还有山谷风,早上往上吹,晚上往下吹,你得提前半小时测风,不能等瞄准了再调。”
他讲得很慢,很细,把袁朗当年手把手教他的东西,全都告诉了成才——怎么通过树叶的晃动判断风,怎么在呼吸的间隙扣扳机,怎么利用地形修正弹道。
成才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