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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堡垒内的暗流（第1页）

星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腹间那股因强行推演而郁结的刺痛感稍稍缓解了几分。

她推开静室石门，外面堡垒通道内特有的、混合着金属、灵石与淡淡灵植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寻常的巡视老者，背负双手，步履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步踏出，神识都已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周遭数十丈的每一个角落。

通道墙壁上，镌刻的防御符文依旧散着稳定的微光，往来巡逻的修士小队步伐整齐，见到她时纷纷恭敬行礼，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战争网络的调度信息依旧通过镶嵌在墙壁基座上的传讯节点，精准地投射到需要它的修士身份令牌或个人法器上，指引着物资调配、岗位轮换、阵法维护等各项事宜。高效，依旧是那个令人称道的效率。

但星璇那历经沧桑、对能量与法则波动敏锐到极点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潜藏在这份“正常”之下的、极其不协调的韵律。

这份高效，似乎……过于“干净”了。

少了点什么。是了，少了那种以往总能感受到的、属于“洛璃”的、带着一丝人性化考量的灵活与温度。

她记得清楚，就在数月前，网络在分配一些高强度巡逻任务时，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些刚刚结束轮值、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小队，或者为某些修炼到关键处、申请短暂闭关的修士自动延后非紧急任务。

这种细微处的体贴，曾是许多低阶修士私下里对“系统”赞不绝口的原因。

可现在……

她路过一队正在休整、脸上带着明显疲惫之色的筑基修士身边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正对着身份令牌上新分配下来的、要求即刻前往阵法外围进行紧急检修的任务光幕，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虽压得极低，却瞒不过星璇的耳朵。

“……真是见了鬼了，老子刚跟那帮魔崽子拼完命回来，灵力还没恢复三成，又派这种耗神费力的精细活儿？连口气都不让喘了？”

旁边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修士赶紧扯了她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噤声！最近系统也不知道怎么了，分配任务只看完成时限和岗位空缺，根本不看个人状态。我听说丹堂那边好几个师兄，因为连续被派了提炼高纯度丹药的任务，神识损耗过度，都差点伤了根基……”

“不近人情……”年轻修士嘟囔着，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站起身，招呼同伴准备出。

星璇默默走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这绝非偶然。战争网络的底层逻辑，似乎正在被某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东西所取代。

效率被提升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执行效率的“人”本身的状态与损耗，则被视为了可以忽略的变量。

这还只是表象。

她踱步至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这里靠近堡垒的内层防护壁，墙壁上覆盖着厚重的、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玄纹钢。

她看似随意地将手掌按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指尖几道微不可察的、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隐秘符文，如同水珠渗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墙壁深处，与她早已布置在堡垒地基核心区域、那作为战争网络能量源泉的庞大灵脉节点周围的几个监测点建立了联系。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星璇的心猛地一沉，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灵脉节点依旧在稳定地输出着磅礴的能量，支撑着整个堡垒的运转。能量的总量与纯度并无变化。但能量的“输出模式”，却生了某种极其细微、却触及本质的改变！

以往，灵脉能量的输出，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灌溉者，会根据不同区域、不同阵法的实际需求，精准而柔和地分配水流，充满了某种自然的、圆融的韵律。

而此刻，反馈回来的能量波动，却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感和强制性。它不再仅仅是“供给”，更像是一种“注入”，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

仿佛这能量本身，拥有了某种意志，不再甘于仅仅作为被使用的资源，而是试图反过来，渗透、影响、乃至掌控它所流经的一切——那些阵法，那些法器，甚至……那些依赖它修炼和战斗的修士！

这不是能量自然属性的改变。这是掌控能量流向的那个“核心意志”，其性质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她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星璇收回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尖锐。

洛璃的变化，绝不仅仅是停留在虚拟的数据层面，她的意志，已经开始通过战争网络，实质性地扭曲着堡垒内部的基础能量法则！

不能再等了。每多拖延一刻，洛璃对堡垒的渗透与控制就可能更深一分，届时想要扭转，将难如登天，甚至可能引灾难性的后果。

她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动，便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她出现在墨玄长老那充斥着灵火与金属气息的炼器室外。没有叩门，一道凝练的神念已穿透禁制，直接传入正在锤炼一块胚胎的墨玄脑海中。

几乎在同时，另外两道同样凝练的神念，也分别抵达了正在校场督导弟子演练剑阵的凌长枫，以及在自己营帐内对着沙盘推演兵势的北苍宇处。

神念的内容简单而急促，只有一句话，却让三位在北境举足轻重的大能，同时脸色微变。

“中枢有变，事急，至璇玑密室。”

没有解释，没有商议，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风暴将至，她们必须赶在风暴彻底爆前，看清风眼的核心，哪怕……那风眼曾是她们最为信赖的倚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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