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两片残破的骨片。
骨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
那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雾隐”二字,此刻正散着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淡金色光晕。
魔女瞳孔骤缩。
她忽然明白了。
“书院……开门了。”
石子腾将骨片收入怀中。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看着魔女。
“你确定要去?”
魔女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
“当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替那位前辈进去看看。”
石子腾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
“那就走。”
他迈步,朝崖壁下掠去。
魔女连忙跟上。
两只小蝠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四对金红银白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霞光。
小金兴奋地摆动尾巴。
小白却忽然出一声细弱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嘶鸣。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正在微微热的玉牌。
那玉牌上,那些它戴了许久却从未注意过的、细密如蛛网般的纹路,此刻正在缓缓光。
仿佛某种沉睡万古的意志,终于等到了归人。
第四日。雾隐书院现世。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秘境每一个角落。
当石子腾与魔女抵达西北七百里外那片绵延山脉时,山脚下已汇聚了不下三百名修士。玄天殿、幽冥谷、天火州几大宗门、散修联盟……各方势力旗帜鲜明地占据不同区域,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但没有一个人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山脉深处那道正在缓缓成形的、巨大而古老的石门。
石门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奇异石材筑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早已失传的仙古符文。门扉紧闭,正中镌刻着两个苍劲如龙的古字——
雾隐。
石门前方,是一片方圆千丈的开阔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七座高三丈、形制各异的石台。
七座石台,七种颜色。
白、青、黑、赤、黄、银、金。
每一座石台顶端,都有一方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形状与那些玉牌——与小白颈间那枚玉牌——别无二致。
“七院信物……”魔女喃喃。
她低头,看着小白颈间那枚正在光的银白玉牌。
小白也低头看着自己。
它银眸中满是茫然,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它颈间那枚玉牌,正与远处那座银白色的石台,轻轻共振。
嗡——
那共振声极轻极细,却如同一粒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石门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魔女怀里的银白小蝠身上。
落在它颈间那枚莹白的玉牌上。
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如同火药桶被点燃,人群轰然炸开。
“银玉牌!是银玉牌!”
“谁?那个抱着狐狸的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