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下方,是一座同样古老的石门,形制与月华院那座一模一样,只是通体呈赤红色,门上镌刻着两个苍劲如龙的大字——
赤炎院。
石门周围,已聚集了不下二百名修士。
与月华院前那场对峙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加炽烈,更加躁动。各色服饰的修士分成数拨,彼此虎视眈眈,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而在所有目光的焦点处,石门正前方,那道赤红色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须皆赤,面容古拙,身披一件火红色的长袍,袍服上绣着无数燃烧的火焰纹路。他闭着眼,双手结印,周身流转着与光柱同源的、炽烈无比的火焰法则。
在他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剑身布满细密的火焰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晶石,晶石中仿佛封存着一轮小小的太阳,正散着惊人的高温。
“那是……赤炎院的守门人?”有人低声道。
“不是守门人,是执念。”另一个声音纠正,“与月华院那位一样,是万古前陨落的赤炎院座,一缕执念不散,守着这座书院等传人。”
“那柄剑……”
“赤炎剑。传说中赤炎院镇院至宝,极品圣主级法器,据说蕴含着一丝火焰本源法则。”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贪婪低语。
但没有人敢动。
那老者虽只是一缕执念,但他周身流转的火焰法则气息,足以让任何真神境修士在靠近的瞬间灰飞烟灭。
更何况,那柄赤炎剑,还在他膝上横着。
人群外围,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踮起脚尖朝里张望。
“叶兄,又是书院。赤炎院。”
石子腾微微颔。
魔女看着那道赤红色光柱中的老者,忽然想起月华院中那位温柔清冷的月婵,心中有些复杂。
“叶兄,你说这位座,等了多少年?”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老者,看着他那张沉静如山的脸,看着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盘膝姿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又是一个等了万古的人。
又是一个不知等不等得到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光柱中,那老者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赤金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眼眸深处,有无数火焰法则流转、交织、演化,仿佛映照着这片天地自诞生以来所有的燃烧与毁灭。
他睁开眼的刹那,那道光柱骤然炽烈了数倍!
周围的二百名修士齐齐后退,惊呼声四起。
老者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石台,越过那扇紧闭的赤红石门——
落在人群外围,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身上。
石子腾。
老者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滚动的岩浆:
“你身上,有搬山宗的气息。”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搬山宗?那个万古前就覆灭的上古宗门?跟赤炎院有什么关系?
石子腾神色不变,微微颔:
“晚辈曾得搬山宗长老遗赠,承其《地皇经》上篇。”
老者盯着他,赤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明灭。
“搬山宗与我赤炎院,曾有旧谊。”他缓缓道,“当年搬山宗开山祖师渡至尊劫时,我赤炎院第三代座曾赠他一缕赤炎本源,助他炼化地心灵髓。”
“那地心灵髓,如今何在?”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隐瞒:
“已送还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