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一方面是走过了,地形熟了,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探路;另一方面是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脚步不自觉就快了起来。石子腾走在最前面,吞雷神斧斜挎在背上,斧刃上的雷光已经重新亮起,在这灰蒙蒙的界坟中像一盏移动的灯塔。金曦跟在他身后,太阳真金在她怀中散着稳定的温度,让周围的寒气退避三舍。陆尘走在最后,但那卷《太虚真经》残卷已经被他贴身收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前面就是那片枯死的古树区了。”石子腾抬手指向远方,灰雾中隐约能看到那些巨大的黑色树影,“过了那里,就回到外围了。”
金曦点了点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放松。界坟中层这一趟,虽然拿到了太阳真金,但也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尤其是那三只至尊战灵追逐的那一幕,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等一下。”陆尘突然停下脚步,银色的瞳术光芒在眼中流转。
石子腾脚步一顿,握紧了吞雷神斧:“怎么了?”
“古树区里有东西。”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战灵,不是游荡者,是活的。”
活的。在界坟这种地方,“活的”两个字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让人紧张。因为这意味着那东西不是死物,不是残魂,而是一个真正的、有意识的、会思考的……存在。
石子腾和金曦对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
三人慢慢靠近古树区,借着枯死古树的树干作掩护,朝里面张望。
灰雾在枯树之间翻涌,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在林间走动。那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他的身形不高不矮,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书生。
但石子腾知道,能在界坟中自如行走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书生。
“能看清他的脸吗?”石子腾低声问。
陆尘摇了摇头:“灰雾太浓了,我的瞳术也穿不透。但他的气息……很平和,没有杀意。”
没有杀意不代表没有危险。石子腾见识过太多笑里藏刀的人,越是没有杀意,有时候越是致命。
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绕过去。不招惹他。”
金曦和陆尘都没有反对。三人沿着古树区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大圈,尽量远离那道人影。
就在他们快要绕过古树区的时候,那道人影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石子腾的心猛地一紧,脚步却没有停。
那道人影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石子腾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他们,因为灰雾太浓了,而且他们距离那个人至少有两百丈。
但那道人影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拿了东西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石子腾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金曦的脸色微微白,陆尘的瞳术光芒骤然增强,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那道人影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像一棵扎根在灰雾中的老树。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着那道人影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金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中带着焦急。
“他要是有恶意,我们跑也没用。”石子腾的声音很平静,“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金曦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跟在他身后。陆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三人穿过灰雾,走到那道人影面前。
近距离看,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眉眼温和,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而不是一个在界坟中游荡的怪人。他的灰白色长袍上没有任何灰尘,干净得不像是刚从灰雾中走出来的人。最让石子腾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邃,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石子腾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吞雷神斧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石族的。”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石子腾心中一凛。这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来历,而且语气中没有任何惊讶或好奇,像是在看一件司空见惯的东西。
“前辈认识石族?”石子腾试探着问。
中年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金曦:“金乌族的小姑娘,你怀里那东西,是从祭坛上拿的?”
金曦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太阳真金。
“别紧张。”中年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东西本来就是我放在那里的。你们能拿走,是你们的本事,我不会要回来。”
石子腾和金曦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