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声。
起初是苏韫莬一个人单调而执拗的敲击,在死寂的矿坑中孤独地回响。锈蚀的地质锤与坚硬岩石碰撞,每一次都震得他虎口麻,手臂酸软。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混合着扬起的岩粉,粘腻地糊在脸上。但他没有停下,那双曾经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那是求生的火焰,是被压抑太久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决绝。
铁砧持枪守在洞口,像一尊沉默的礁石,抵御着外界可能涌来的一切危险。他的耳朵却始终分出一缕注意力,倾听着身后那持续不断的敲击声。那声音起初微弱,渐渐变得稳定,像一颗不肯屈服的心脏在黑暗中搏动。
“老枪”靠在岩壁上,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并未沉睡。他在积攒着每一分力气,也在评估着这突如其来的、由苏韫莬这个“被保护者”现的渺茫希望。他需要判断,这仅仅是绝望中的徒劳挣扎,还是真的一线生机。
时间在敲击声中缓慢流逝。苏韫莬的体力消耗得极快,手臂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异常艰难。呼吸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凿开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手臂快要失去知觉,锤头几乎要脱手而出的瞬间——
“铛!”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清脆、带着明显空腔回音的声响传来!
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像是敲在了一个相对单薄或者中空的物体上!
苏韫莬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铁砧敏锐地察觉到了敲击声的变化,立刻回头低声问道。
连“老枪”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般射向苏韫莬敲击的位置。
“声音……变了!”苏韫莬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指着刚才敲击的那块岩壁,“这里!这里后面是空的!”
铁砧立刻持枪靠近,“老枪”也挣扎着站起身,在铁砧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老枪”用手电光仔细照射着那块岩壁。表面依然布满灰尘和苔藓,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示意苏韫莬再敲一下。
苏韫莬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动地质锤。
“铛——嗡——”
清晰的、带着共鸣的空响!
这一次,连铁砧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空的!”“老枪”眼中精光一闪,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血色。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仔细抚摸着那块岩壁的边缘。他的手指在岩壁与周围岩石的连接处细细探索,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天然的岩层接缝……”他喃喃道,手指在某处停顿下来,“这里有……很细微的、人工填抹的痕迹。年代很久远了,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
人工填抹的痕迹?!
这意味着,这后面不是天然的洞穴或矿室,而很可能是一个……被刻意封堵起来的通道或空间!
是谁封堵的?为什么封堵?后面又是什么?
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条可能通往未知领域的路!
“让我来!”铁砧将步枪背到身后,从苏韫莬手中接过了那把地质锤。他的动作更加专业有力,选择着岩壁边缘相对薄弱的地方,用锤尖进行撬凿。
“铛!铛!铛!”
有力的敲击声在坑道内回荡,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苏韫莬退到一旁,靠着岩壁大口喘息,看着铁砧工作,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老枪”则用手电光紧紧跟随着铁砧的动作,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和洞口的动静。
在铁砧持续而有力的撬凿下,一块松动的岩石终于被撬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陈腐气息的气流从洞口里涌出!
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感到欣喜,铁砧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用锤尖在洞口边缘刮了刮,出“刺啦”的金属摩擦声。
“头儿,”铁砧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这里面……有金属框架。”
金属框架?
“老枪”凑近洞口,用手电光向里照去。光线所及之处,可以看到洞口内侧确实镶嵌着已经严重锈蚀、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的角铁框架,像是用来加固这个入口的。
一个被金属框架加固,然后又用岩石精心伪装封堵的入口?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废弃矿道!
“我进去看看。”铁砧说着,就要俯身钻入。
“等等!”“老枪”一把按住他,眼神凝重,“情况不明,不要贸然深入。先探测一下。”
他从防水背包里拿出一个多功能探测仪,调整到生命探测和气体分析模式,将探头小心翼翼地伸入洞口。
几分钟后,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出来。
“没有检测到生命体征。空气成分……氧含量略低,二氧化碳和某些惰性气体浓度偏高,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检测到常见的有毒或易燃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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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相对安全。
“老枪”和铁砧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先进去。”“老枪”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外面警戒。如果十分钟内我没有出来,或者里面传出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封死这个洞口,带着苏先生按原计划撤离,想办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