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的水声环绕中,她感觉脸上和身体各处不时会有一些奇怪的触感划过。
似乎是某种软绵绵的东西。
她只能拼命集中精神,让自己不要分散注意力,把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手里的绳子和前方的道路上。
又忍了一分多钟。
秦溪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的四肢开始软,每一次划水都比上一次更无力。
前方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犹豫着要不要松开绳子就地返回。
按照这个距离,她憋回去应该还来得及,肺里还剩一点空气,足够她游回那个池子。
就在她准备松手的那一刻——
手中的绳子猛然一扯!
那力道太突然了,猝不及防下,秦溪整个人被拽飞了过去。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口鼻间迸出大量水泡,咕嘟嘟的气泡声在耳边炸开,差点呛水。
她惊恐地想要稳住身子,四肢在水中胡乱地划着。
忽然,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有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胳膊。
紧扣在上臂,将她猛地拖了起来。
哗啦——
溅水声中,秦溪浮出了水面。
耳内沉闷的听觉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听见水滴滴落的声音,听见喘息声在空间里回荡。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冲进肺里。
温差给了她一种温暖的错觉。
她睁开眼,现自己在一个看不见顶的黑暗里,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水面反射着远处某个方向透来的微弱光线。
陈起和谢墨寒已经站在了岸边,两人浑身湿透,头滴着水。
阿雅一只手扶着秦溪的胳膊,另一只手撑着岸边的石壁往上爬。
秦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着气,胸腔火烧火燎疼。
她转头看向陈起,对方也正在看着她。
陈起朝她点了点头,伸出手来,示意她快上岸。
秦溪看着那副在微光中勾勒出的五官,愣了愣神,而后抓住了他的手,被稳稳地托了上来。
她上来后疲惫地趴在岸边,双臂撑着湿滑的地面,粗重的喘息着。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幻视了。
那张酷似某人的脸,总是会让自己在某些时刻产生错觉,那种他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她又悄悄瞄了一眼,这个角度的侧脸已经不像了。
秦溪忽然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拖着湿漉漉的、沉重的衣物站起身。
“这是哪?”
她打量着黑暗的四周,声音哪怕压得很轻,在出口的瞬间还是激起了回音。
陈起在一旁拧着自己的裤腿,滴下淅淅沥沥的水,看了眼周围,“应该是某个地下排水渠的检修口,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应该不用潜水了。”
“呼老天保佑。”秦溪双掌合十,对着黑暗拜了拜。
“不好受吧。”陈起解开绳索,将外套抖落了一番,抓在手里。“难为你了。”
“嗐——没什么。”
秦溪故作轻松地热起身,“我小时候经常野泳,这都小事。”
后面的阿雅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抓起她的手,小心地搓了搓,“还小事呢,你都快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