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出去以后就别说话了,尽量用手势交流。”
陈起最后嘱咐了一句,也从窗口翻了出去。
阿雅紧跟着,秦溪落地的时候鞋底蹭到了松动的石子,出沙沙声。
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秦溪抱歉地抿了抿嘴。
四个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从石龛路灯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整座城市安静得有些寂寞,街面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那些细高的石龛路灯安静地站在道路两侧,散着淡淡的暖光。
她们贴着墙壁,弯腰钻入一条窄巷。
身后的石屋里,有人慢慢关闭了窗户,降下了金属纹路的窗扉。
虽然能力被压制,但尸傀的听力优势还在。
陈起走在最前面,每经过一栋建筑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的侏儒已经熟睡才继续往前走。
阿雅跟在他身后,目光不断地扫视着两侧的屋顶和巷口。
简单穿过几个巷子,四个人终于回到了那片水产养殖的区域。
石头栅栏里面,几只黑色甲壳的虾正慵懒地伸展着肢体,在岸边无意识地游荡着。
它们的触须在水面上划出波纹,附足缓慢地摆动着。看见人影靠近,那些虾瞬间蹿回了池底,藏在水草下面,附足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
谢墨寒和陈起对视一眼,同时翻过栅栏,来到了池边。
陈起对着阿雅扬起下巴,又指向秦溪。
阿雅立刻会意,走到秦溪身旁,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谢墨寒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三两下拧成麻花状,一头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头交给陈起。
等会儿下水进入管道,下面大概率没有光。万一里面的管道错综复杂,彼此之间需要一个牵引的东西,用来提示后方的同伴方向和位置。
陈起也脱下了外套,拧成绳状,和阿雅的连在一起。
三个人依次将外套连接成了一条长长的绳索,每个人手里握着中间的一段。
秦溪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绳索的末端。
准备完毕后,几个人看向面前的池子。
池底长满了茂密的水草,那些黑色的虾在底部搅动,扬起一蓬蓬黄色的泥沙,整个池子变得更加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碎的浮萍,颜色和池水融为一体。
谢墨寒面无表情地走入池中。
水面没过她的脚腕,没过膝盖,上涨到大腿,她的腰,她的胸口。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伐稳健。
水面淹没了她的头颅。
她的头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然后慢慢沉了下去,消失在了浑浊中。
身后三个人抓着绳索,依序往池内走去。
秦溪踏入水中的那一刻,有什么活物蹭过了脚腕。
触感冰凉黏腻,像是一只手。
她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低头往水里看了一眼,但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浑浊的水体和翻腾的泥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在意那些黑虾,继续往前走。
池水慢慢上升,淹没了她。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胸腔,步伐开始变慢,每迈一步都要对抗那种无处不在的拖拽。
水面快到嘴唇的时候,她仰起头,屏住了呼吸。
池水漫过了她的下巴,最后淹没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