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们在海上飘荡的时候,落地热带群岛的大明人也在积极扎根当地。
这一带出海的华人够多,语言问题不需要担心,所在地如果是朝贡国,安全问题也不需要太担心。
南京齐宗的人足够多,每落地一个地方都会有齐宗的人组织大家。
这些人常年在南京,接触了不少人和事,近几年来,太子基本上都待在南京办公,将来的变化,他们也都看得一清二楚,眼界和政治敏感度都有。
他们是出海的主力军,出来之前也都在南京礼部接受过特训,对外面的形势知道个大概。
在渤泥(文莱)和吕宋(菲律宾北部)落地的明人,去和本土政权打声招呼,拿出从大明带来的文书,再拿上一些精美的丝绸之类的商品送过去,就能划拉到一块足够他们这些人生活的土地。
这里就是他们明人在当地的种植园,大家有了地,纷纷下船,开始用自己学来的知识,或者过去丰富的经验,开垦土地,建立房屋。
原本在此地的华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过来,底层的人想过来找个活干,上层的人想过来拉拉关系。
外表接近,说话也互相能听得懂的华人过来给他们干活,大家也不拒绝,出来的时候,南京也还是给了他们一些建设资金的。
朱健檈?是鲁藩支系,他父亲朱当沍本是归善王,生性强悍,喜欢舞枪弄棒,被诬谋反而削爵圈禁。
哪怕后面大家都知道他是被诬告,但这种事扯上了就说不清楚,王位也丢了,朱健檈虽然还是宗室,但和平民百姓的区别也就只是名字记录在宗人府而已。
这次南下祭祀,他就受不了待在大明,直接跟着出了海,这会儿在渤泥扎根。
原本在船上,他一向沉默寡言,与其他宗室也交流不多,但是下了船后,确认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家事的地方,他也渐渐的开朗起来。
每日做一些盖房子打地基的活,他也心甘情愿。
来了这里一个月后,?朱健檈现,这些在岛上给他们干活的华人都在跟他们打听一些事:他们这些人以后能不能回乡?
毕竟以前是家里过不下去,跟着那些大海商偷偷摸摸出来,想回家也得靠着他们偷偷回去。
但现在家里那边不少大海商都被王阳明端掉了,他们自己在海外都是一个流亡的状态,无法保证这些带到外面务工的沿海人员回家。
出来也都是做苦工的百姓,大家还是怀着朴素的想法,只想着出来挣口饭吃,以后老了葬在老家。
自己在外都回不去的海商们,现在没有办法带他们回家,那他们自己能不能回去?
或者能不能跟着这些宗室们以后一起回去?
这种状况出来的时候,南京那边也跟他们讲过,在外流散的明人,只要没犯事儿的,那都是正常出去,想回就回吧,总不能让人真死在外边了。
在隐晦的跟这些人表达了朝廷的态度后,种植园的明人们察觉到,先一步来这里干活生存的华人对他们的态度都更热情了,甚至有不少人都想从原本的聚集地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参与到种植园的工作里。
尤其是雇佣这些人后,大家一起开垦荒田,大家彼此能听得懂互相说的话,用着从大明带来的农具和种子,还有人教导大家如何更好种田。
这种久违的文化氛围,让这里原本的华人们很喜欢。
况且虽然有不少人都是宗室,但身上也没个一官半职的,还有不少人也都是贫困线上挣扎过来的,读书练字也就是前半年才开始的事,对他们这些海外的底层劳工也没什么宗室的架子。
一起工作的过程中,有人病了,还有大明来的大夫给看病。
种植园的规划里,甚至还有基础药材的种植,可见大明在海外的种植园计划完善,筹备许久。
就是种植园的到来,让一些在海外流窜的大明非法海商地位开始尴尬。
目前种植园的任务重点是扎根在外,手头压箱底的火枪的都是以防万一保护自己用的,工作内容不包括清剿外头的海盗,因此这些人暂时还和种植园相安无事。
只是又过了一段时间,种植园的明人现这些在海外的上层华人也开始接触他们了,并且态度十分急迫。
大家很疑惑,毕竟这些人在外不回去,就是因为身世不那么清白,一直也不敢太深接触大明的海外种植园,怎么这就换态度了?
渤泥种植园的管理者朱拱柏其实挺烦这些海外华人们来拜访自己的,每天要建房子,要管耕地,还得管这些人一天天不能太堕落,尽量大家没事的时候学一学文化,私底下拜拜镇海太子的像就行了,不可以大张旗鼓建寺庙……
而海外混的好的那些华人,身份上大明没那么承认他们,除了少部分是自己偷渡出来挣干净钱的,大部分手里都不干净。
每次他们一来,自己又得和他们交际,不能让他们太恐慌,也不能让他们太放肆,又得和当地政权表明他们这些大明种植园的人与那些华人没太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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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这些人说话,朱拱柏是真的烦。
脱下干活的窄袖粗衣,换上从大明来的那一身能见客的正经种植园管理服,三两下自己把头挽好,插上木簪,洗把脸出去见客。
“严先生来了,快请坐,四弟,快给严先生上茶!”
本来从大明带来的茶就没有多少,还得给他们喝,烦!
严先生名叫严谚,广东人,是个身体精瘦,眼睛眼睛锃亮的小老头,人不在大明对外的通缉名单上,没事儿就爱来种植园溜达溜达,已经在种植园旁边买了块地,想以后多和种植园接触。
不过今天严先生不是来和朱拱柏浪费时间寒暄的,但是有正经事儿想问。
“拱柏老弟,今日我来,是有正经事想问你的。宗人府把你们都安排来南洋讨生活,可有说过,大明的水师船,何时会过来?”
朱拱柏的四弟朱供枰端着泡好的茶上来,一听这话赶紧道:“严先生说笑了,我们是在大明过不下去了,奉命出来讨生活,哪知道这些。”
严谚脸上挂上苦笑,“拱柏老弟,我不是在探听你的消息,是我们这些在外的海商现在都想知道!”
朱拱柏适当换上一副不解的表情,想知道这到底是生了什么事。
严谚:“满剌加那里的海港,也是大明的藩属国,那里还有不少三宝公旧人扎根。十一年前,被弗朗机人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