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二十一年的南溟洲,热热的正月一过完,来到这里的大明人个个都翘以盼,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他们上岸后修起来的码头走走,抬头往北看。
来到这树多,鸟多,毒物也多的地方,他们天天抱在一起抹眼泪想家乡。
好在每年到了能南下的日子,大明都会有船过来给他们送物资,不会断了联系。
这天朱台淇一大早起来,就去海边散步。
吹着海风,听着海浪,他的心里无限怅然。
知道这南溟洲苦,但也没想到这南溟洲能这么苦。
没出大明之前,朱台淇当时想着日子再苦,好歹也能让自己吃上饭了,总比在家里以水充饥的苦日子好。
自以为已经把人世间的苦日子过够了的朱台淇没有想到,外面的日子,还真的能更苦!
他们这些宗室,有江南的,有中原的,也有朱台淇这种西北的。
可就算是在南边的人,那也是有一年四季的。
来到这里,先他们要调整的观念,就是固定月份里,与大明截然相反的季节。
而且这里夏天能热死人,冬天能冻死人,气候极端地可怕,还时不时的就有山林自然起火。
这片陆地上的动物,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比人脸还大的蜘蛛,地上和水里随处可见的毒蛇,肚子前面长口袋的大老鼠,有个鸭子嘴却在地上爬的玩意儿……
这些东西,没一个好相与的。
要不是他们来的时候学了各种急救医疗知识,队伍里也有大夫,并且船上装载了大量的药材,刚下地,人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来了这里以后,大家就得盘算着生活了。
第一年,他们也是春天来的。
那个时候大家忙得很,重中之重是赶紧先趁着春天,开一茬地来种田,不能让自己秋天没了粮食吃。
开荒种地的时候,他们都是随便搭个窝棚住。
等春种撒下去之后,他们这才有精力开始慢慢建房子。
这个地方土地足够空旷,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劳作强度决定了他们不会建太大太复杂的房子。
简单的房子搭好,除了侍弄庄稼,驱赶野兽,每天只能吃硬饼、咸菜咸肉的他们,闲暇时候也要组织人去狩猎采集。
至于休息是没有时间的,他们一切的劳动都是为了生存,停下来了可能就会死。
第一年的时候,庄稼长得稀稀拉拉,船上搬下来的粮食也快吃完了,他们这些人满眼的绝望。
绝望不是因为要饿死了,而是因为他们只能想办法去狩猎这里的动物了。
这时候,那个偷偷雕了太子小像的工匠哭着跑去了摆着太子雕像的小窝棚,在这个简易的小庙前扑通一声跪下,开始说他命苦,对着太子的像在那儿祈祷。
朱台淇赶紧过去把人拉起来,好说歹说让他别这样,大家饿死是不至于的,就是在明年的补给船到来之前,日子过得会紧巴一点,不许这样动摇军心。
木匠不管,嚎的声音逐渐变小,抹着眼泪站回去了。
神奇的是,第二天海上就来了补给船。
原来船是从爪哇那边来的。
猜到他们第一年绝对吃不上饭的朝廷还花钱雇了船,买了粮、种子、药材和。一些生活用品送给他们。
这船上的人让他们别急。朝廷的船虽然一年只能从大明来南溟洲一次,但只要风向合适,他们这些其他种植园的船。稳定下来后,也会时不时就过来的。
朝廷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出来开荒挖矿,不是把他们丢出来送死。
朱台淇听完,沉默一会儿,问船上的人能不能下次来的时候帮他们带一些香。
那边一副自己明白了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当天,大家就齐心协力把船上的物资都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