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从军帐里撤出来的人,此刻凑堆在外头讨论。
话题中心无疑是这位带有神秘色彩的黜陟使大人,有人问,“这些也归她管吗?”
军营里派系分明,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喜欢用含糊其辞的‘ta’来指代讨论对象。
“你管这些呢,总归能有个人来就是好事。”
民不聊生,他们军职在身,焉能推却。
眼下有个人来主事,能让他们的作用挥到最大,他心里对这位黜陟使大人无比欢迎的。
至于谁不欢迎,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那人被他提点一句,也暗暗点头,说得对。
谢依水和王肇一夜未眠,二人各司其职,忙得头眼昏花。
第二天王肇看到眼下青黑的谢依水的时候,心中的愧疚感蓦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谢依水默默打了个哈欠,瞥见这人进来后也不说话,缓下眼眶里的酸水,“王将军,人来了?”
王肇正要说此事,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回禀大人,没人了。”
“……?”
什么叫,没人了?
地方上的大户,姻亲遍布,放在现代社会人们还会调侃一句县城婆罗门。
这样的存在,在地方上绝对是活得数一数二的那种人。
王肇漆黑的眼瞳也带着难以置信的神光,“这三家,被、被灭门了。”
马、季、项三家,前两家是捆绑至死的姻亲,项氏和这两家的先辈有仇怨,也下了死令,决不允许项氏子弟和这两户有往来。
先前谢依水还在说这一场起义有这三户的手笔,昨晚她抵达北大营后让去找人,今天人就全没了。
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不计后果,这场起义的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幕后推手。
谢依水脑海里第一个闪出的念头就是南潜这老头,不是刻板印象,纯粹是她对他这个人剖析得最准确,也最熟。
“一个活口都没有?”
王肇哪里能打包票,“现在找不到人,下面的人去递帖子,他们的宅院门户洞开,尸体横陈。”
灭门惨案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足以轰动全国的大事件,尤其还是这种有头有脸的门户,关注度只会更高。
“去沦陷地的探子说目前找不到马季两家的人,而项宅,已经被荆姚县县衙给管控起来了。”
宅子外围堵了不少当地百姓,他们对项氏的人一直都是昂仰望的姿态,如今项氏倒台,百姓们不明所以,胡思乱想之下也开始有些慌乱。
这些门户肯定还有居住在外县的姻亲,以及恰巧躲过灭门事件的幸运儿,但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脑子灵醒的人肯定也躲了起来。
“能查到杀人凶手吗?”谢依水右手捏拳,五指攥紧。
王肇说了杀人手法,以及犯罪现场的部分痕迹,最后的结果是,“……凶手有备而来,想在短日内查明,困难重重。”
“那向集有什么动静?那些叛军有动作吗?”向集显就是叛军的大本营,当前沦陷地的中心位置。
“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王肇这么一个上了年龄的人,在谢依水面前莫名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