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轮到凌云,他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轻轻蹭着画纸边缘,慢吞吞地将自己的画卷展开。
画中的远山近树只有寥寥数笔,线条生涩,看得出画技尚浅。
可画中央的苏瑶,却被他一笔一画用心描摹到了极致。
——反复修改的痕迹清晰可见。
衣袂的褶皱、间的丝带、鬓边的碎都细细勾勒,眉眼弯弯,唇角噙笑,神韵竟有七八分相似。
那抹灵动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
四小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
凌瑶指着画中的苏瑶,小手拍得通红:
“云哥!你把苏瑶姐姐画得好漂亮!像天上的小仙女!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好好看!”
克己小声说:
“云哥画苏瑶姐姐的时候一定很用心,连头丝都画得好好看,比瑶瑶画的娃娃好看一百倍!”
星月歪着小脑袋,软乎乎地说:
“苏瑶姐姐在画里好温柔,跟真人一样,笑起来甜甜的!”
天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促狭地晃着凌云的胳膊:
“小云只把苏瑶姐姐画得最好看!风景都草草画,苏瑶姐姐却画得级仔细!云哥偏心!”
小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着三幅画叽叽喳喳夸个不停,稚嫩的声音填满了整个院子,满是童真的崇拜与欢喜。
而凌云和苏瑶,在看清对方笔下的自己时,同时愣住了。
四目相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与心动,仿佛第一次这般真切地看见自己在对方心中的模样。
凌云望着苏瑶画中意气风的自己,耳根“唰”地一下红透,耳尖都烫。
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声音都带着几分窘迫:
“苏瑶,我画画太少,技法又生疏,把你画成这样……你千万别生气啊。”
苏瑶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温柔,带着几分娇俏的撒娇意味:
“今天我心情好,暂且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凌云立刻把头点得像捣蒜,憨憨地笑起来,眼神认真又真诚。
“我保证以后好好学画画,天天练!下次一定把你画得比天上的仙子还要好看千倍万倍!”
一旁,古清悄悄走到凌尘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手指还带着颜料的微凉,凑到他耳边小声打趣,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尘哥,他们俩,好有默契。
我们明明说好各自写生,谁也不告诉对方画什么,结果倒好,一个画了对方山巅执剑,一个画了对方笑靥如花,满心满眼全是彼此呢。”
凌尘望着不远处低头轻声说话的两人。
苏瑶指尖轻点画纸,温柔地指着画中的细节,眉眼弯弯;
凌云则乖乖听着,一个劲儿点头,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
他回过头,看向古清,声音轻缓而温暖:
“画得好不好看,于他们而言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笔下的每一笔、每一划,藏的都是真心,是把对方认认真真放在心尖上的模样。
这纸上的线条,落的全是念想啊。”
夕阳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将凌云和苏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漫了上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少年少女的低语缠在一起,终于轻轻扰醒了在槐树荫下摇椅上小憩的白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