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ey把窗口最小化,端起已经凉下来的咖啡。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hz,那是海豚用于长距离通讯的频率波段。次声波,人耳听不见,却可以在海洋中传播数千公里而不衰减。她那年在一篇旧论文里读到这个数据,随手记在笔记本的扉页上,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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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替她记得。
她重新打开邮件,开始打字:
「海豚用这个频率做什么?」
cyatics的回复很快:
「回声定位。它们出脉冲,等待触碰到物体后反射回来。返回的声音里,藏着关于形状、距离、运动方向的全部信息。」
「它们在茫茫大海里,靠听见自己的回声,来确认世界的存在。」
shirey看着那行字。
窗外是港口永恒的灰蓝色,起重机的剪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天,栈桥尽头,有人问她“你觉得雨有记忆吗”。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雨没有记忆。但听雨的人有。
「你问我:声音有形状吗?我说:有,只是肉眼看不见。」
「你走后,我录了十七分钟雨声。那卷录音现在还躺在硬盘里,没删。」
shirey把手机屏幕侧了一下,避开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
她记得那天的雨。记得云缝里暖黄的光和街边店里混合着咖啡豆的气味。记得那个戴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但音色很特别——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气声,是天然的、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的共振频率。
还记得那天她刚刚结束一场持续三小时的提案会,被否定了第十三版方案,手机里还有十七封未读邮件。
现在她知道他是谁了。
她没有回邮件确认“你是谁呀”,也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只回了一句话:
「我记得雨的记忆。」
cyatics的第二封邮件隔了两天。
「深时计划听过吗?」
「一个开放声学数据库。不收作品,不锁版权。上传的任何声音都可以被二次创作、三次传播、无限变形。有点像把石子扔进海里,浪会把它们磨成沙,沙会混进别的海滩。」
「我这两年大部分时间在弄这个。」
「不是商业项目,没投资人。服务器用大学实验室的旧机器,带宽靠几个朋友友情赞助。团队七个人,分布四个时区,线上协作,没见过面。」
「——除了你。我见过你。」
shirey看着最后一行。
她想起那天书店的雨声,想起收银台边那个等人的侧影,想起他问“声音有形状吗”时,棒球帽檐下露出的一小截眉骨。她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她记得那个声音的频率——低,稳,在嘈杂环境里像一条平静的等深线。
她回复:
「你那十七分钟雨声,也传上去了吗?」
cyatics:
「没有。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者说,在等它遇见合适的另一段声音。」
shirey讨论花了三天时间,才真正打开“深时”的网站。
界面比想象中更简单。深海蓝的底色,没有广告,没有推荐算法,只有按上传时间排列的声波文件。最新一条是某个用户上传的午夜的士高架路况,标注里写着“录于暴雨后,轮胎摩擦湿沥青的声音很像某种鲸歌”。
她往下滑。
第九十八条,一个叫“夜航”的用户上传了七秒地铁关门提示音,简介只有三个字:“叮——咚——”。
第三百一十二条,暴雨。第两千零七条,有人在撒哈拉录的沙粒滚动。第两万三千条,冰岛,冰川内部融水通道,录制者备注“这段水声每二十四小时重复一次,像地球的心跳”。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项目在做什么。
不是收集声音。
是收集应答的可能性。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自己的id,按下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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