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看起来很可怕?”凉纪继续把玩着阿飞的白绝右手,好奇地问。
“我不清楚别人会怎么想,我自己来看只是普通的一张脸。”阿飞说,“也许是因为已经看习惯了。”
“受伤的地方平时会不会感到不适?”
“早就好了。”
凉纪突然想到:“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问题放在第一个问,表示一下我对你是很关心的?”
“你问都问完了。而且,对于忍者来说,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
“阿飞你这回就说得有些不准确了。”凉纪说,“比起受伤,死亡才更常见。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医疗忍术,一些对我来说只是小伤程度的伤口,对他们来说便足以致命。受重伤还活着,其实称得上罕见。”
三战的最后一年,她曾在木叶医院帮忙,亲眼目睹了不少忍者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些忍者的伤还不是最重的,最重的那批全都留在战场上,回不来了。
“你说得没错。”
“好在我和你都不是容易死去的类型。”凉纪看着手中被她翻来覆去揉捏的苍白手掌,“你已经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能够虚化,再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说到这里,凉纪忽然联想到什么。霎时间,她如坠冰窟,巨大的寒意贯穿五脏六腑,冻结了她的全身。
她缓缓转头,望着阿飞:“你的万花筒写轮眼,用血缘亲人的眼睛替换过吗?”
她不敢相信她这些年来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阿飞失明,失去了虚化能力,那该怎么办?他不知为何只有一只眼睛,似乎连须佐能乎都开不了,那岂不是很轻易就会死掉?
“……”阿飞摸了摸凉纪的头,“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见凉纪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定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阿飞重新对凉纪肯定地说:“我不会失明。”
寒意消散,凉纪松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原来除了换上亲人的眼睛,还有另外的挽救办法。那么,你之前对我说需要宇智波全族的眼睛补充「月读」写轮眼的瞳力,但其实并不止这一个途径吧?”
阿飞弯了弯眼睛:“你当时应该就有想到这点。但你没有问。”
是的。
她没有问。
不管采用什么方法,她都需要宇智波斑来施放月读。无论宇智波斑提出什么条件,她都只能照做。
如果真的问出来宇智波一族不是非死不可,她那时要做的选择只会更加残酷。
她潜意识里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
她没有问。
“我还真是自欺欺人啊。”凉纪垂下头,已经停止动作的手指又重新揉捏起阿飞的手掌。
“想让自己好受一点,也没什么不对。”阿飞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必为以前的事忧心。”
“你说得没错,”凉纪喃喃道,“都已经过去了。”
玩够了阿飞的右手,凉纪又把环在她腰间的左手拉到面前,用手指细致地按摩着:“你左右手的触觉会不一样吗?”
“白绝手会稍微钝感一些,不过差别并不大,我锻炼后就适应了。”
“你味觉有些迟钝,是因为这个吗?难道你舌头也是白绝做的?”
“不是。具体原因我没研究过。”
把阿飞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凉纪顺着阿飞的右手臂,隔着袍袖往上一寸一寸地捏过去,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你的身体,又有多大一部分是白绝做的呢?”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
收回手,凉纪把脸靠在阿飞肩上:“你刚刚还说没有不适的地方。身体的触觉不对称,肯定算不上舒服吧。”
“这只是小事而已。”
“确实,这只是小事。”凉纪低声道,“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估计会完全不在意。但一想到你会感觉不舒服,我就心里有些难受。”
“应该也没多难受。你一直到第七个问题,才开始问这方面的事。”
“……”凉纪无话可说。比起关心阿飞的身体,她第一时间考虑的,仍然是刺探阿飞的情报。
“好啦,别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阿飞抚了抚凉纪的脸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清楚我平时行动没什么异常之处,身体理应没什么大问题。所以潜意识里,比起询问这方面的问题,你还是更想了解我的情报,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我忽然受了什么重伤,你肯定会第一时间关心我。”
“不,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治疗。”凉纪说,“然后质问你有虚化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阿飞失笑:“确实,这样的反应更符合你的性格一些。”
他看了看钟:“早就过了你睡觉的时间了,我该离开了。”
“阿飞,”凉纪环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如果我独自躺在床上,脱离你的影响,肯定会开始思考你有没有其他疑点。在今天发生的事后,你还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不会想要日日夜夜看守着我吗?”
“若是需要我一直看守,才能限制你的行为,你就称不上我的所有物,只是我的囚犯而已。”阿飞从容地说。
“你就这么确信我找不到你的疑点?”凉纪不满地鼓起脸。
“不,你说错了。”阿飞否认了凉纪的想法,慢条斯理地说,“我确信的是,就算你找到了我的疑点,也不会试图违抗我。”
他理了理凉纪的长发,眼中露出隐隐笑意:“我说得对吗,凉纪酱?”
“还没发生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凉纪低下头,不去看他。
阿飞以一种恼人的语气兴高采烈地说道:“凉纪酱,我看到你耳朵红了。你是不是因为撒谎而羞愧?”
蓦地,他的声音又变得低沉,带着点玩味:“还是说,你在心里再次确认了你是我的所有物这一事实,故而为此感到羞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