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就这样成了时间之城的活能源。
日复一日,他被囚在那根漆黑石柱中,承受着时间之道被强行抽离的锥心剧痛。
每一次抽取,都像是要把他的魂魄从骨血里生生剥离,四肢百骸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
待抽取结束,周遭鼎沸的人声漫过耳际,他才能瘫在柱中,贪婪地吸食城中逸散的各系时间之气。
那些稀薄却精纯的气流丝丝缕缕钻入经脉,修补着他残破的力量。
可往往等他将亏空补足,石柱便会再度亮起幽黑的光,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时间之力席卷一空。
只留他在原地颓然垂,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剩。
岁月在这样的循环里碾过,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方宇的鬓角先是染霜,而后满头青丝尽数化作皑雪。
原本紧致的皮肤松弛下垂,裹着嶙峋的骨,像一截被时光蛀空的枯木。
直到某天,他浑浊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位老者身上。
那是与他一同被掳进这座城的人。
此刻正捻着胡须,指尖漫不经心地逸出几缕淡金色的时间之力,任由石柱的阵法牵引而去。
那力道轻柔得像拂过肩头的风,于他而言,竟似毫无影响。
方宇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响,字字都带着血沫般的艰涩:“为什么……我们都成了这副模样,你却分毫未损?”
老者闻言,陡然仰头大笑,笑声苍劲洪亮,震得周遭的时间之气都微微震颤:“小子,你终究是没看透啊!”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座被阵法笼罩的城池,眼底满是不屑。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是五行所化,五行之道才是支撑时间长河奔涌不息的根本。”
“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只盯着时间道法的形与势,执着于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术法器物。”
殊不知,真正的大道,是藏于心中的。
“这时间之城的阵法,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些土砖堆砌的把戏,和真正的时间大道连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它能抽走你们的力量,是因为你们把力量当作身外之物。”
而我,让时间道法与自身融为一体。
我想给,它便能取。
我不想给,它便是有通天本事,也休想从我身上夺走分毫!
可是我看见你的柱子上,每天也有一定量的时间之力贯穿在柱中。
你是怎么在它抽走后快恢复的?
老者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告诉你这其中的窍门,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看到我身上比你们多一条的锁链吗?”
看到了。
“我告诉你关键,你每天要帮我在锁链上戳出一个口子。”
“这样,我每天就传你一些真正的时间道法,直到你把这条铁链戳断。”
方宇想了想,试着动了动神识之力,觉尚能动用,便点了点头:“好!时间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