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踏入黑暗的瞬间,五感尽失。
不是剥夺,而是“不存在”。这里没有光,所以看不见;没有介质,所以听不见;没有温度梯度,所以感觉不到冷热;甚至没有重力参照,所以分不清上下。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直接响彻在思维中的低语:
【放弃吧……】
【你救不了任何人……】
【影已经死了……维德里渊也会再次消失……】
【七百年的轮回……你永远逃不掉……】
低语不是恶意的嘲讽,而是平静的陈述,如同在宣读既定判决。
更可怕的是,低语声中开始浮现画面——
她看见厉冥渊在星空战场上被黑暗触须贯穿胸口,化作飞灰。
看见星夜之瞳的族人们在影渡舰的炮火中一个个炸成血雾。
看见影在囚笼中停止呼吸,身体化为星尘消散。
看见自己孤身一人站在破碎的星空下,七百年的努力化为泡影。
“幻象。”她咬牙,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都是幻象。”
【是吗?】
低语反问,带着某种恶毒的玩味。
【你怎么确定,现在不是幻象?你怎么确定,你真的是伊芙琳,而不是林星晚做的一场梦?】
【你怎么确定,厉冥渊真的爱你,而不是把你当作维德里渊的替代品?】
【你怎么确定,那些家族真的忠诚,而不是在利用你的力量?】
每一个问题都如毒刺,精准扎进内心最深的裂缝。
林星晚感到信念在动摇。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有力,真实得不容置疑。
“晚晚。”
厉冥渊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低语与幻象。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定海神针。
“阿渊……”她抓紧他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那些低语……”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能听见。它们在问我:如果必须在拯救你和拯救世界之间选择,我会选什么。”
“你怎么回答?”
“我告诉它们:我会先救你,然后用被你拯救的世界,给你建一座花园。”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在绝对黑暗中回荡,竟然真的驱散了一部分阴霾。
随着笑声,黑暗开始褪去。
他们现自己站在一座悬崖边。
悬崖宽不过十米,对面是一片散着微光的土地。但悬崖与对岸之间,没有桥,只有一根细如丝的银色丝线横跨深渊。
线下方,是无底黑暗。
“要过去,只能走那根线。”奥托观察后得出结论,“但线承受不了太多重量,必须一个一个过。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深渊里有东西。我能感觉到……恶意。”
“我先。”马库斯毫不犹豫,踏上丝线。
他走得小心翼翼,身体微微前倾保持平衡。丝线在脚下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走到三分之一处时,深渊中涌出黑雾。
雾中凝聚出十几个扭曲的身影——那些是昨夜战斗中死去的狼卫骑士,他们保持着死时的惨状:断肢、洞穿的胸口、烧焦的面容。
“族长……你为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