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脱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它开始加——不,是在空间中跳跃。每一次闪烁跨越数百米,枪身划过的轨迹留下永恒燃烧的星光之路。
深渊吞噬者疯狂挥舞触手拦截,但触手在接触枪尖的瞬间直接汽化。防御结界如纸糊般破碎。
长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吞噬者的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银白光芒,以命中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在“归寂”。
幽灵大军如阳光下的雪人消融,堕落祭司和骑士化作飞灰。那三个作为指挥的高阶敌人——堕落祭司和重装骑士在光芒中挣扎了一瞬,随即溃散。
只剩下幽影女妖赛琳娜。
她没有立刻消散。
银白光芒笼罩她时,她破烂的白裙开始燃烧——不是被焚毁,而是那些黑暗污染的痕迹在褪去。死灰色的皮肤恢复了一丝血色,漆黑空洞的眼眶中,一点点灵光重新亮起。
她站在光芒中,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正常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船上的林星晚。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疯狂怨毒的笑,而是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属于“赛琳娜”的笑容。
【老师……】
这一次,声音直接传入林星晚脑海,不再是嘶吼,而是轻柔的、带着哽咽的低语。
【真的是您……】
林星晚身体一震:“赛琳娜?你的意识……”
【只剩一点点了。】赛琳娜的残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淡,但眼神越来越清明,【我被困在这里七百年,黑暗不断侵蚀我的记忆,想把我也变成只会杀戮的残影……但我一直在等。】
【等您回来。】
她看向下方逐渐消散的深渊吞噬者,看向那些彻底湮灭的黑暗爪牙,轻声说:
【现在,我可以告诉您真相了。】
林星晚握紧厉冥渊的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赛琳娜的声音继续传来,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当年观测站陷落……不是意外。我们中间……有叛徒。】
【是‘星语者’分支的莫里斯长老。他早已被卡奥斯腐化,故意在防御结界上留下漏洞,让黑暗军团长驱直入。他还……修改了我的预言结果,让我误以为西北方向安全,才带着平民从那里撤离……结果落入了埋伏。】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被俘虏后,卡奥斯没有立刻杀我。它用黑暗侵蚀我的灵魂,想把我变成它的‘预言者’,用来窥探您的行踪和弱点……我抵抗了很久,但最后还是……】
【老师,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林星晚眼眶热,声音沙哑:“不,赛琳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七百年的侵蚀,你还能保留这一丝意识,这本身就是奇迹。”
【奇迹吗……】赛琳娜的残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也许吧。但现在,这点意识也快散了。不过在彻底消失前……】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银白光芒。
那光芒与林星晚的星辰之力同源,却更加柔和、更加……古老。
【当年我十六岁,您教我第一个高阶预言术时,在我体内留下了一缕‘星辰本源’,说是给我的成年礼物,能保护我的灵魂不被黑暗侵蚀。】
【这七百年,就是这缕本源在保护我最后这点意识,没让我完全堕落。】
【现在……】
她将那点光芒轻轻推出。
光芒穿越空间,没入林星晚胸口。
一瞬间,温暖的力量如泉水般涌遍全身。林星晚因为透支而苍白的脸色迅恢复红润,枯竭的魔力开始飞回升,甚至比之前更精纯、更浑厚。
【把它还给您,老师。】赛琳娜的声音已经微弱如耳语,【希望能帮到您……最后的战斗。】
【还有……小心莫里斯。他的后代可能还在……】
话音未落,她的残影彻底消散。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海面恢复了平静——虽然依旧是暗紫色,天空依旧是暗红色,但所有的敌人、所有的黑暗,都随着赛琳娜的消失而彻底湮灭。
只有远处时隐时现的岛屿,和塔顶依旧在跳动的暗红光芒。
甲板上,一片寂静。
良久,埃格伯特粗声粗气地开口:“所以……当年咱们联盟里出过叛徒?还是个长老?”
“星语者分支的莫里斯……”艾尔维斯脸色凝重,“家族记载里,他是在黑潮海战中‘英勇战死’的。如果赛琳娜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