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她与大部队失散了。
云昭心中一惊,立刻检查自身状况。还好,除了几处擦伤和气血翻涌,并无严重内伤。
她握紧流月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想办法与师兄师姐们汇合。
她尝试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走,但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有扰乱方向感的作用,她走了好一会儿,总感觉像是在原地打转。
就在她心生焦躁之际,前方浓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一缕熟悉至极的清冷气息。
云昭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气息……
雾气缓缓散开些许,一道颀长挺拔的白色身影逐渐清晰。衣袂飘飘,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她熟悉的疏离与淡漠,腰间悬挂着昭明剑——不是谢长胥又是谁?
“大师兄?”
云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愕然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秘境之外吗?
谢长胥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略显狼狈的身上扫过,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急切:“我感知到你遇险,便寻来了。师妹,可有受伤?”
云昭怔愣地看着面前之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次秘境试炼,只有参赛弟子能进来,大师兄此次不参与任何比试,是与长老们一般无二的带队身份。
她们进来后只是遇到一头妖兽,也并无什么大的危险,她被蚀骨兽撞下斜坡,也不过是意外,何来的遇险?
况且,在她进秘境之前,才和他冷战了两天互相没说话。
怎么他又突然一改态度了……
云昭心生疑惑,但还是应道:“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
说话间,她目光下垂,落到谢长胥腰间的昭明剑剑柄上,见那里空空如也,她送给他的那枚剑穗,又没了……
明明进秘境前,大师兄来嘱咐她们小心行事时,她还看见他挂在腰间的。
谢长胥视线在她脸上流转,忽然伸手欲抚她脸颊:“脸色怎这般苍白,让我看看。”
在定定看着他手朝她伸过来的一瞬间,云昭忽然想起一幕已经有点久远的场景——
在襄安城的那个幻阵破庙中,她曾中了迷幻阵,看见过七个一模一样的‘谢长胥’,他们无论是身形容貌,说话,神态,语气,全都与真正的谢长胥一般无二。
可那七个里面,有六个都是假的。
此时此刻,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方才不小心跌入了某个迷幻阵,眼前一切看到的,都是幻象?
云昭强作镇定,仔细观察面前的男子,他的声音、神态、甚至那细微的表情,都与真正的谢长胥一般无二。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云昭心中却警铃大作!
不对!
虽然气息模仿得极像,但这“谢长胥”周身散发出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与秘境中纯净的灵气格格不入!
他不是大师兄!
云昭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她压下心中惊骇,脸上努力挤出一丝信赖与恭敬,模仿着平日面对大师兄时会流露出的神态,微微低下头,不着痕迹避开了那只手,小声道:“我……我没事,只是与师姐他们走散了,有些害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将握剑的手悄然调整了角度,随时准备应战。
“谢长胥”似乎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戒备,他伸出手,语气依旧维持着与谢长胥一般无二的、略显生硬的“关切”:“此地危险,不宜久留,走,我带你出去。”
他的手径直伸向云昭的手腕,看似是要拉住她,但那指尖萦绕的黑气,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他想制住她!
就在那带着阴冷气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云昭手背的刹那——
“嗡——!”
云昭挥出流月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虚影,直刺“谢长胥”眉心!
假“谢长胥”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快就识破了自己的伪装,仓促间身形暴退,同时袖中飞出一面黑色骨幡,堪堪挡住那道剑气虚影!
“轰!”
气劲交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假“谢长胥”被震得连退数步,脸上的伪装如同烟雾般缭绕散去,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陌生面孔,一双幽绿瞳孔似笑非笑地盯着云昭。
“啧,真是不好玩,一下就被你识破了。”对方懒懒出声,语气里满是阴沉的杀气。
“……”云昭心头一凛。
居然是伪装,不是幻象?
“你是玄冥教的人?”云昭说着不动声色环顾了下四周,暗道一声糟糕,现在她落单了,却碰上易容混进来的玄冥教徒,这可如何是好……
“那日在祭坛,谢长胥就是为了救你,杀了我玄冥教十二名弟子。”那玄冥教徒见伪装被破,也不再掩饰,邪气勾唇,视线像毒蛇一般盯着云昭,“看来,谢长胥很在乎你。”
“既如此,杀了你,想必就能激活谢长胥身上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