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用膳也要她陪?
只是疑惑归疑惑,云昭看着大师兄那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侍从再送了一份饭食来。
云昭坐在榻边的小几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
夙夜则斜倚在榻上,慢条斯理地用着他的药膳,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仿佛看她下饭比药膳更有滋味。
用过午膳,夙夜又以“久卧疲乏,需适当活动以免气血凝滞”为由,要求云昭扶他在室内缓步行走片刻。
云昭觉得有理,便搀着他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夙夜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走得极慢,美其名曰“仔细感受气血运行”。
两人挨得极近,云昭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师兄手臂肌肉的线条,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好不容易走完两圈,将人重新扶回榻上,云昭已是额头见汗。
夙夜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心情颇好地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辛苦小师妹了。”
云昭接过帕子,低头避开大师兄x看她的眼神,轻轻擦着汗:“没事,照顾大师兄,是我应该的。”
她在心里嘀咕:大师兄今日……怎么这么多事?
“小师妹。”
夙夜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我有些倦了,想小憩片刻。你可否就在此处守着,若我梦魇或是伤口疼,也能及时唤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云昭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日光,又看了看榻上“虚弱”的大师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大师兄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夙夜满意地闭上眼,唇角微弯。
嗯,养伤的日子,若一直如此,似乎也不赖。
***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静室,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夙夜小憩醒来,一睁眼便看见云昭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正低头专注地翻看一本发黄的医书。她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字句,应是在查找与魔气侵蚀相关的调理之法。
阳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脖颈和认真的侧脸,静谧得像一幅画。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云昭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恰好对上他幽深的眼眸。
“大师兄,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她合上书页,关切地问。
夙夜没有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师妹,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次受伤醒来后,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云昭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医书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问题,其实从早晨开始就隐隐盘旋在她心头。
大师兄确实有点不一样,少了那份刻入骨髓的清冷疏离,多了些她无法形容的……随性,甚至可以说是……痞气?
还有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和言语。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承认吧,好像有点指责大师兄的意思。不承认吧,又明显是在说谎。
夙夜将她的犹豫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指尖轻轻敲着床沿,似笑非笑地等着。
半晌,云昭才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是有些不同。大师兄以往……更为持重些。许是此次受伤,魔气侵扰,心神损耗过大所致?”
她试图为大师兄这两日待她的“不同”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目光不自觉飘向手中的医书,仿佛想从里面找到佐证。
夙夜闻言,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沙哑,与谢长胥平日清越的嗓音略有不同。
他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危险:
“那……小师妹是喜欢以前那个持重端方、清冷疏离的大师兄……”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地问,“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会疼、会累、会想让你陪着我的……大师兄?”
云昭耳边嗡地一声炸开。
喜欢?
她一直以来对大师兄只有尊敬、崇拜和感激,何曾妄言喜欢?
更何况还是这种……带有比较意味的喜欢?
就算她曾经被夙夜威胁逼迫,对大师兄胡言乱语过一些有的没的,但她那也是被逼的,不是她真正的想法!
大师兄他……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云昭想到这里,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下意识地将手中医书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能够掩盖心绪的盾牌。
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大师兄。你、你别开这种玩笑……我、我对大师兄只有敬重……药长老这本医书上说了,魔气侵体时会影响心绪,产生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