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她惊得想要起身,却被他的手臂圈住。
“别动。”‘谢长胥’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带着慵懒的鼻音,“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疼得厉害。”
他声音里透着切实的痛楚,让云昭不敢再胡乱挣扎。
她只得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室内一时安静,云昭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大师兄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这个距离太过亲密,远远超出了师兄妹应有的界限,可眼下担忧大师兄伤势的心情占了上风,云昭只能努力忽略呼吸间强烈的男性气息和心下奇怪的感觉。
“大师兄?你……是雷殛煞气又发作了吗?”她紧张地问。
“或许吧。”
‘谢长胥’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嗅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虚弱,“就这样别动……好像……缓和一些了。”
云昭信以为真,果真不敢再动,甚至下意识地放软了身子,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愈发收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寂静的室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药香、血腥气,以一种危险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云昭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想挪开一点,但腰肢立马被箍得更紧。
“去哪儿?”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手臂揽着她不放。
“我,我去那边椅子上……”云昭小声解释。
“就在这儿,陪我。”
‘谢长胥’睁开眼,落在她脸上的眸色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夜里若再疼起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语气理所当然,声音却噙着虚弱无力。
云昭张了张嘴,想说这于礼不合,外面还有那么多弟子守着呢,等他伤好意识清醒后,一定又会疏离自责,说些让她不要逾越之类的话。
可她对上大师兄虚弱苍白的脸色,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看着她犹豫的神色,‘谢长胥’又立马捂头痛苦地低吟了两声:“还是说……小师妹不愿意照顾受伤的大师兄?”
“……”
云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烛光下,大师兄眉头微蹙的样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寂寥模样,让她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的错觉。或许,大师兄只是因为受伤,才变得有些脆弱和依赖?
毕竟大师兄是因为救她才伤成这样……
最终,她咬了下唇,低声道:“……好吧。”——
作者有话说:夙夜:喝水要师妹喂喂,上药要师妹呼呼,睡觉要师妹抱抱[可怜][可怜][可怜]
第40章
“那大师兄你快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云昭拉过薄被仔细给大师兄掖好,自己则在软塌边的绣墩坐了下来,想着若是大师兄夜里想喝水或是伤口疼,自己也能及时照应。
‘谢长胥’看她两眼,倒也没再要她做什么,只轻轻“嗯”了声,便自顾自地合上了眼,仿佛很快便睡着了。
见他呼吸平稳,云昭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
她双手托腮趴在榻边,借着烛光端详大师兄冷峻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淡薄,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进的冷峻,此刻被脆弱取代,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看着看着,她开始走神发呆……
夜深了,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云昭原本只是想在榻边稍作休息,但连日的惊吓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床柱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睡着了。
‘谢长胥’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幽深灼灼,哪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室内只剩下少女清浅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凝视着近在迟尺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阴影,恬静憨态的睡容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这是夙夜第一次以实体视角打量她。
往日在她识海里,只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世界。
比起谢长胥死气沉沉的识海,她的世界总是格外纯净明亮,从她的双眼看到的世界,连天空都更蓝,草木都更绿,连院中那群老母鸡都显得憨态可掬。
他曾哄她对着铜镜与自己说话,可镜中影像总是模糊的隔着一层。每当她入睡,他的世界也就跟着陷入黑暗。
此刻终于得以亲眼所见,他忍不住细细端详,原来她眼睫毛这么长,鼻尖上还长了颗浅浅的小痣,唇瓣像初绽的花瓣一样鲜艳,鬓间还有几撮乱翘的小绒毛。
看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