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辇轻盈落地,珠帘被一只玉手撩开,露出一张媚意天成的脸。那美妇眼波如水,轻轻一扫,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不少定力稍差的修士已是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紧随步辇之后的一名少女。
她身着轻纱罗裙,容貌与宫傲雪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清冷与出尘,顾盼间圣洁与妩媚交融,令人移不开眼。
“那是合欢宗少主宫梦云。据说其媚骨天成,更胜其母当年!”
“这对母女真是…祸水啊……”
宫傲雪目光流转,似笑非笑,最终落在太华宗众人方向,在谢长胥冷峻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红唇微启,似有一声玩味的轻笑溢出。
她身旁的宫梦云,也顺着母亲的目光淡淡望去,看到谢长胥时,神色未变,冷淡高傲。
昆仑宗执事弟子显然也认出这位大佬,虽面色有些不自然,仍是上前恭敬接待。
谢长胥感受到那两道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寒气似乎更重了些。
“走吧。”
他冷声开口,率先转身,带着太华宗弟子离开了山门广场。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在广场边缘一角,有几个穿着普通,混在人群中的修士,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谢长胥的身影,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其中一扯下斗篷沿帽,压低声音,对身旁之人道:“确定是他?”
“绝不会错。昨夜传来的消息,‘种子’已确认……就在太华宗谢长胥身上。”
那人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诡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通知下去,计划照旧。仙盟大会,便是最好的时机。”
***
傍晚,千机门于昆仑城的仙客来设下盛宴,以谢太华仙宗昨日的援手之恩。
请柬亦送到了与太华仙宗,千机门交好的其他几个宗门下塌处,场面颇为隆重。
华灯初上,仙客来酒楼流光溢彩,仙音袅袅。
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络绎而至。
太华仙宗众人抵达时,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谢长胥一袭白衣,神色清冷,走在最前。
杜仲屈策俩人一左一右冷酷地跟在后面,殷梨林照晚等人亦神色倨傲不卑不亢,队伍中既有石猛那等魁梧壮硕的,也有宋砚书那种温文儒雅的,更有x云昭楚瑶这般仙姿佚貌的。
该说不说,太华宗一行十来人,人数虽不多,但不论是气势实力,还是身形外貌,都鹤立鸡群。
他们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厅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谢道友,诸位太华宗高徒,快请上座!”墨丞早已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身旁一位老者抚须微笑,正是千机门颇负盛名的炼器长老。
被引至主桌旁落座,云昭好奇地打量四周。
只见场内已是高朋满座。
西侧一桌,几位气息渊深的修士正低声交谈,乃是天衍道宗的长老与弟子。
“玉衡长老推演之术冠绝天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身旁的袁琼英低声对云昭道,语气中带着敬重。
东首则是一群华服修士,昨日吃了谢长胥闭门羹的东瀛少主赫然在列,此刻正摇着镶宝折扇,目光扫过太华宗方向,带着几分悻悻然。
稍远一些,一群气息混杂、衣着不甚统一的修士聚在一处,为首那位中年男子气度沉稳,目光炯炯,与周遭几位宗门长老交谈亦不卑不亢。
云昭听得旁人低语,方知那便是守夜盟盟主方重台。
靠窗角落,几位身着青碧色袍服、袖口以银线精妙绣着小小丹炉纹样的修士安然静坐,并未主动与人寒暄。
还是宋砚书提醒她,云昭才知道那便是玄丹阁的弟子。
此外,还有一些小宗门代表亦在场,可谓济济一堂。
“感谢诸位道友赏光……”
墨丞作为东道主,起身举杯,说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感谢之词,尤其着重表达了对太华宗的感激,宴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侍女们穿梭奉上灵酒佳肴,席间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不少修士趁机与交好或想结交的宗门寒暄走动。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云昭觉得厅内灵酒气息和诸多强大气场混杂,感觉窒闷,便悄悄对身旁的袁琼英低语:“师姐,我有些气闷,去外面廊下透透气。”
袁琼英正关注着场中各方人物的互动,闻言点点头:“莫要走远,尽快回来。”
云昭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离席,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侧门外的回廊。
回廊悬空,俯瞰着昆仑城部分夜景,凉风拂面,顿时令人神清气爽。云昭凭栏而立,深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胸中的窒闷感稍减。
正当她准备返回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阁楼后院僻静的假山阴影处,似乎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行为诡异,与这宴饮氛围格格不入。
她心下生疑,下意识地凝神细听——
夜风送来了几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