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藏经阁内只燃着几盏零星的长明灯,光线昏沉,将浩瀚书海的影子拉得重重如鬼魅。
阁内深处的书架旁,果然静立着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
谢长胥似乎正在查阅一枚古老的玉简,闻声抬眸往来。
看清门口之人时,他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云昭?”
他放下玉简,眉头微蹙,看了眼一旁的漏刻,“此时已过亥时,你来此作甚?”
清心咒还没抄完么。
想到他连着两日罚她抄书,今日还打了她手心,许是手疼耽误了进度,如此想着,谢长胥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然而“云昭”却并未回答他。
她轻摇慢款,朝着他缓步走来。
那步伐,带着一种平日没有的,略显僵硬的婀娜,脸上神情也有些古怪,x笑得娇媚慵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与四周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师妹?”谢长胥凝视她。
“大、大师兄……”
云昭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像是受惊的小兽,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助和慌乱。
此刻,她唯一还能自主控制的,就只剩下声音了。但她又不敢激怒夙夜,生怕那魔头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然而,她的身体却违背她的意志,在夙夜的操控下,一步步朝着谢长胥靠近。
那双本该清澈的杏眸此刻水光潋滟,眼尾似还残留着委屈的微红,直勾勾地望着他,因为云昭控制不住泪失禁,显得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在书架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依赖。
这一幕落到谢长胥眼中,便成了一种无声的蛊惑。
他抿紧唇,面无表情别开眼神。
片刻后,他又转回视线,见她步履虚浮,眼神迷离,状态似与平常的样子极不一样,只当她是抄书过度劳累,又或是修行遇到阻塞。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他语气中带着丝不易觉察的关切。
云昭在心里泪流满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又往他跟前靠近一步。
她和大师兄的距离,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
近到俩人只剩半臂距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檀香。
“夙夜!你这个疯子!你快给我停下来啊啊啊!”
云昭一边疯狂喝止夙夜,一边应付大师兄:“没、没什么……我我只是……哦,白日有几处经文尚未理解,想来查阅一番。”
谢长胥听了这话,沉默片刻。
他薄唇微动,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云昭”抬起那只轻颤的,白日里被他用戒尺打过的手,朝他伸过来。
谢长胥身形一顿。
他垂下视线,落到那白皙纤长的指尖上,明明他戒尺落下时已控制了力道,但那凝脂般的掌心还是印上了淡淡的红痕。
谢长胥眼神复杂了一瞬,便没有立刻避开。
云昭感受到“自己”的手就要触碰到大师兄,急忙唤了一声:“大师兄……”
你快躲开!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做可怕的事了!!!
可她一出声,嗓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又轻又软,还带着颤栗的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落在谢长胥的耳中,便成了别的意味。
“给你的冰肌膏,怎没涂?”他蹙眉。
就在他这片刻的迟疑和心软。
“云昭”整个人往前一倒,彻底扑进了他怀中。那只手也顺势勾缠上他脖颈。
谢长胥浑身一僵。
软玉温香撞入怀中的刹那,神识深处被强行压制的,似乎已然沉寂的心魔,在这一瞬再次蠢蠢欲动。
昭明剑骤然翁鸣,识海中又回荡起心魔蛊惑的呓语。
他下意识地,用力攥住了她手腕。
漆黑眼眸中,翻涌着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