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温和”也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推开。
用“为你好”和“现实”作为借口,亲手斩断重续前缘的任何可能。
这一切的根源,并非她口中那套“时间鸿沟”、“为了你好”的冠冕堂皇。
而是深埋在她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巨大的恐惧——
澜太狼怕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记忆中和眼前这个依旧美好的喜羊羊。
她怕那份跨越生死归来的爱,会在现实的对照下变质。
她更怕,自己心中那头因漫长等待和绝望而悄然豢养出的、名为“独占”和“偏执”的怪兽,有朝一日会失控,会真的毁掉他,也毁掉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曾经美好的样子。
所以,“就这样吧”。
用距离维持体面。
用“小月亮父亲”的身份保持联系。
将那个疯狂的、想将他关起来的澜太狼,连同那份不敢言说的深爱与恐惧,一起,锁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永不见天日。
澜太狼最后看了一眼窗中那个眼神疲惫、却努力挺直脊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次冰封。
然后,她转身,推开病房门,步入走廊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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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属于“澜总”的温和面具。
只是无人知晓,那面具之下,是一颗如何因为极致的爱、恐惧与自我厌弃,而在无声尖叫、寸寸龟裂的心。
澜太狼推开病房门,踏入走廊明亮光线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将刚才那场足以撕裂心肺的对话、那些阴暗翻腾的念头、以及那个离去的孤寂背影,都彻底关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她调整好呼吸,脸上是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平静,步伐沉稳地朝着小月亮病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只迈出了两步。
手臂忽然被一只温热而坚定的手从侧后方拉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的存在感。
澜太狼的脚步戛然而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握着自己小臂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岁月完全磨平的清瘦感,却异常有力。
是喜羊羊。
他没有离开。
他就等在门外。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刚刚强行平复的心湖,瞬间荡开了无法控制的涟漪。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喜羊羊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却灼热得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穿透她刚刚戴好的“面具”。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离去时的崩溃和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洞察、心疼和不容动摇决心的神情。
那是一种……属于少年人的,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往前冲的执拗。
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疏离,看进她心底那片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名为“恐惧”的沼泽。
喜羊羊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霸道:“澜澜,你在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她那套“为你好”的说辞之下,深藏的颤抖和退缩。
他没有指责,没有逼迫,只是平静地揭穿了这个事实。
喜羊羊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那本就短暂的距离,目光锁住她试图移开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像是在宣告一个即将到来的、不容更改的未来:
“没关系。”
“你退缩,也没关系。”
他的嘴角,甚至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纯粹的坚定。
“你退一步……”
“我就朝你走两步。”
“你退十步,我就走一百步。”
“直到……”
喜羊羊停顿了一下,目光更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燃烧着的火焰,几乎要灼伤她冰封的灵魂。
“直到你,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