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带走,偏门外又有一辆小车靠近,车夫低头,帽檐压得很低。
陆沉过去,掀开车帘,帘角粘着一丝薄荷味。
车里空空,只有一张折过的白布。
白布摊开,中央印着一个浅浅的“半御”,缺口在老地方。
陆沉收了布,转身出了门洞,目光扫过巷口人群。
人群里有个穿粗布的老人正背着竹篓慢慢走。
他停了一步,像是要回头,但没回,继续往前。
宁昭从另一头走来,两人对视一瞬。她低声道:“像左闲。”
“没错,很像。”
傍晚,缉司小堂。
西偏门抓到的内侍交代,他受御前的“旧执事”差遣来接车。
名字说不准,只说“大家喊他老六”。
老六早年在御前做事,去年调去笔房打杂,近月不见人影。
陆沉在纸上画了个小圈:“老六可能是左闲的人,也可能是被人借了名,今晚我盯笔房,陈戈盯御前通道。”
“我回敬安苑,你要我出面派人叫我,别自己冲到最前面。”
“多谢宁贵人关心,真是让我倍感欣慰。”
“去死……”
陆沉笑了一声,把白布折好收进匣里。
入夜,笔房无灯,只有蝉声。
陆沉和两名暗桩潜在廊下,看门的人打盹。
子时一过,屋里有脚步声,从里往外移。
门缝开了一指,一只手探出来,摸到了门口的木签,摸到一半又缩回去。
走廊另一端,有一团影子滑过柱子,脚步很轻。
陆沉退半步,让影子自然走近。
影子到门口不进门,只在门槛下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他起身,刚要走,陆沉挡在前面。
“找谁?要我帮你吗?”
影子吓了一跳,扭身就跑。
两名暗桩从两侧合上,影子把袖里一把灰抛开,借着遮掩从栏杆上翻下去。
陆沉没追,他顺势抄起门口那块木签,指尖一摸,沾下一点极细的粉。
这上面不是漆,是纸灰,带薄荷味。
他低声:“走,去御前通道。”
陈戈已等在通道尽头。
两人会合时,石阶下忽然传来短促的一声笛,声音很熟,是那只骨哨的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