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没有接他的话,她只是抬头看了眼天。
“我不这样做,明天井口那边就会死更多人。”
她想起驿站后院那口井,想起井里那条横洞,想起那些干掉的血点。
那些不是故事,那些是人命。
崔岳沉默片刻,终于说:“放心,明天我保护你。”
宁昭点头,转身继续往回走。
槐树林的风又起了,枝叶擦出一阵细碎声,像有人在暗处笑。
阿九被押着跟上,脚步越来越沉。
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们……真能把我娘和我弟救出来吗?”
宁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他,语气很实在,带着一点温度。
“我不敢跟你说一定。”
“但我敢跟你说,我会尽力。”
阿九的眼里一下湿了。
他咬着牙,把那点哭意硬生生吞回去。
“好,我听你的。”
夜色更深,营火在远处一跳一跳,像在给明天的卯时点灯。
而驿站后院那口井,已经在黑里张着嘴,等他们去掀开它。
傍晚时分,宫里刚点灯,御书房里便传出一道口谕。
皇帝只说一句话:“别在宫里闹,去外头把源头掐了。”
陆沉领命后没走正门。
他换了便服,带了四个暗卫,从西侧的偏门悄悄出宫。
那条门平日只走内廷杂役车,没人会盯一个“出城办差”的小队。
出宫后,马不敢跑快,沿着城根绕了半圈,天彻底黑下来时,才到了西郊。
西郊的风比宫里冷,吹在脸上像刀片。
远处一座破祠堂黑沉沉地趴在荒草里,门板塌了半边,灯光从缝里透出来一线,忽明忽暗。
陆沉伏在土坡后,没急着动。
他先看人。
祠堂外来来回回的都是生面孔,穿得像跑腿的、像挑担的,可走路不拖沓,停步时会先左右扫一眼,这是常年提防的人才有的习惯。
很快,一个戴斗笠的瘦高男人从林子里钻出来,背着一捆东西,走到祠堂门口停住,轻轻敲门。
敲法很怪:三轻一重。
门里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带来了?”
里面的人问。
“带来了。”
瘦高男人把背上的东西往里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