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把笑收了,语气很清楚:“我不去西宫墙下。我留在偏殿,照你说的装疯。外头的人只要听见我闹,就会以为我乱了。太子妃的人也会以为我顾不上别的。”
她抬眼看陆沉,眼神很稳:“你去抓狐尾,我在这儿把饵摆好。”
陆沉没有马上答应。
宁昭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跑。我就把该听见的,让他们听见。”
陆沉这才点头:“好。青禾,今夜你只做一件事,守住她,谁来都不放进来。”
青禾连忙应下。
陆沉转身要走时,宁昭忽然叫住他:“陆沉。”
陆沉回头。
宁昭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听得清:“你别逞强,你要是出事,陛下不会护我到最后。”
陆沉喉间紧,回得很稳:“我不会出事。”
他走出偏殿,风里夹着冷意,打在脸上像硬硬的碎雪。
陆沉把披风拢紧,脚步没停。
今夜三更,要收的不止一只狐。
还有一群借狐咬人的手。
三更前,宫里安静得不像话。
西宫墙下的灯按规矩亮着,却比往常更稳,火芯修得整齐,连风都吹不歪。
巡防的禁军看起来照旧,可每一个人都比平日更沉默,手握得更紧,眼神不停往暗处扫。
陆沉站在屋脊阴影里,俯视那段宫墙。
他身后有两名暗卫,一左一右,像两颗钉子,稳稳钉住退路。
更漏声一响,三更到。
宫墙外侧的暗巷里,果然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不是脚步,是拖拽。
陆沉的眼神一沉。
片刻后,一道白影从墙外掠过。
白影很大,像披着兽皮的人趴在地上拖行,借着巷子里的黑,远远看去确实像一只白狐在贴地跑。
紧接着,墙根处飞来一撮白毛,落在灯光边缘,格外醒目。
巷子里又响起一声短促的口哨,像在提醒同伴撤。
陆沉没有立刻动。
他等的不是影子,是放影的人。
第二道黑影从巷子口闪出,动作极快,手里捏着一小包香粉,正要往墙根撒。
陆沉抬手。
暗卫瞬间落下,像夜里掉下来的两块铁,把那人按进阴影里,嘴一堵,手一反,骨头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人疼得浑身一抖,却叫不出声。
第三个黑影想跑,刚转身就撞上了禁军。
禁军早就埋在巷口,刀一亮,那人立刻跪了。
他抬头想求饶,嘴里却还想喊“狐妖”,下一刻被人一拳打在腹上,话全咽回去。
陆沉从屋脊落下,脚落地几乎没声。
他走到那包香粉旁边,伸手捻了一点,闻了闻,脸色冷得很实在。
“就是这个。”
他转身看向被按住的黑影,语气干脆:“谁让你来的?”
黑影摇头,挣扎得厉害。
陆沉不跟他耗,直接从他怀里摸出一块小牌子。
牌子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像是官署里用的记号。
陆沉盯了一眼,心里更沉。是钦天监的用牌。
就在这时,巷子更深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禁军的马,是内廷快马。
近侍带着口谕赶到,声音压得很紧:“陛下命令,现场封死,一个人不准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