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这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赵公公在旁边骂了一句:“胆子真大,陛下的旨意刚下,他们就敢在镇审里动手。”
陆沉盯着范司录的脸,忽然伸手掰开他的手指。
范司录的掌心里有一小片纸,被汗浸得软。
纸上只剩半个字,像是被人撕掉过,勉强能看出一个“尾”的下半截。
赵公公倒吸一口气:“他想写什么?”
陆沉把那纸片收进袖里,语气很稳:“他想留下线索,又怕被搜出来。”
赵公公咬牙:“那现在怎么办?人说不了话了。”
陆沉没有急着答,转身出了牢房,走到廊下站定,抬眼看天。
风更冷了,像有雪要落。
他脑子转得很快。
范司录嗓子被毁,说明幕后的人不怕范司录死,怕的是范司录开口。
也说明对方的人能伸到镇审里来,至少有内应。
内应可能在禁军,也可能在内廷。
赵公公压着火气:“陛下的意思是,继续查。你这边能不能把内应揪出来?”
陆沉回得干脆:“能,先从昨夜送水那条线查起,再查今天能靠近牢房的所有人。谁脚步不对、谁说话躲、谁突然消失,就先扣。”
赵公公点头:“陛下还说,昭贵人那边要盯紧。”
陆沉的眉头微皱:“她那边现在是陛下的人在守。”
“守得住明的,守不住暗的。”
赵公公看他一眼。
“陛下担心对方会换招。”
陆沉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他心里清楚,宁昭是这盘棋里最显眼的一颗子。
她在御前把话说准了,太子妃倒了,幕后那只手要么收,要么更狠。
更狠的办法,往往不冲着皇帝去,冲着宁昭来。
因为宁昭一旦死了,这案子还能查,可会变得更慢、更难。
幕后那只手就能趁这段空,把痕迹擦干净。
陆沉回偏殿时,天已经黑透。
偏殿外的禁军见他来,立刻行礼,却把门守得更紧,显然得了新口谕。
青禾开门的瞬间,眼圈还是红的。
“陆大人,娘娘刚才又闹了一阵,说看见狐在窗外蹲着,外头的人吓得不敢靠近。”
陆沉抬脚进屋,看见宁昭抱着枕头坐在榻上,头散着,像刚哭过。
他刚要开口,宁昭先抬头看他,眼神却是清的。
“范司录被封口了?”
陆沉脚步一停:“你怎么知道?”
宁昭指了指门外:“你一回来,禁军换了站位。那种站位是出事后的样子。”
陆沉看着她,半晌才点头。
“嗓子毁了,人说不了话。掌心留了半个字,像是‘尾’。”
宁昭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却很冷。
“白尾。”
陆沉盯着她:“你也觉得是这个?”
宁昭把枕头抱紧,语气很直白:“能让范司录宁愿毁嗓子也不敢说的人,不会是太子妃。太子妃只是拿钱办事的人。”
陆沉没反驳。
宁昭抬眼看他:“那你现在准备怎么走?”
陆沉看着她,声音放轻了点,但话很硬。
“从两头走,一头抓内应,一头把白尾钓出来。钓的办法,陛下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