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还挺好使的”许尽欢感受到手下已经不再滚烫的脑门,感慨着这身体素质比自己还强点。
纪允川怔怔地感受着许尽欢的掌心,原来自己可以得到许尽欢这样的眼神吗?
他收起所有躲闪的意图,顺从地把脑袋塞进许尽欢的手里,伸出双臂环上许尽欢盈盈一握的细腰,把脸埋在许尽欢平坦的小腹。
“这次是真的撒娇呢。”许尽欢揉了揉纪允川的脑袋,“不去卫生间了?”
“你都不嫌弃我的吗?才在一起没几天就要麻烦你照顾我陪我。别人都是男生照顾女生的。”纪允川的脸埋在许尽欢的小腹,声音闷闷的。
许尽欢笑出声:“可是和我谈恋爱的不是别人。你不高兴的话,那以后我家的水管都让你来修吧。作为交换。”
听上去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纪允川心
里却清楚。许尽欢是不太喜欢和人亏欠来回的人,她说这样的话,大概是在安慰自己,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
他不吭声了,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许尽欢有点好笑地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人:“快去,然后回来接着好好睡一觉。”
纪允川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着许尽欢的手臂,用手指勾住尿袋拎环的动作像在碰什么定时炸弹,放在轮椅侧挂钩上。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着厚重的木质门板,许尽欢听不到具体动作,只能偶尔听见拖鞋蹭在瓷砖上的细响。
她没回自己房间,也没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在门外坐了下来。
她有点累,精神却很清醒。
眼前是浴室门,脚边是垫脚的小地毯,头顶上是那盏调成最暗的壁灯。光线打下来,照得她指尖的手镯一闪一闪的。
纪允川坐在玫瑰心形旁,穿着西装革履,捧着这只手镯,笑得有点傻气。
她现在一闭眼就能想起。
而金属贴着皮肤,是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轻轻碰了碰边缘,笑了一下。
他真的很麻烦。
发烧、痉挛、小心翼翼、有点敏感、怕丢脸、怕她看见。
但她确实是实打实地喜欢。
不过纪允川也很惨,她抑郁、厌食、回避、极其严重的音频依赖。
另类的棋逢对手吧。
浴室里“哗啦啦”响起水声。
许尽欢闻声愣了一下,蹙眉,这人怎么发烧还洗澡?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蒸汽涌出来。纪允川穿着干净的T恤,头发还湿着,额前发丝黏成几缕。
“你发着烧洗澡啊?”她有些不解。
纪允川义正言辞,表情恳切:“我身上出汗了。”
许尽欢气笑了,反正洗都洗了,这时候嗔怪和责备显然没什么意义。她直接站起来直接绕到他身后去拿吹风机。
“吹头发。”许尽欢把吹风递给他。
纪允川乖乖坐好,低着头接过:“谢啦。”
“你有洁癖吗?”许尽欢窝在纪允川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上次我去医院看你,你好像也经常洗澡。”
“我就是……有点难受。”他还没把头发完全吹干,但是害怕错过许尽欢说的话,索性关掉吹风,嗓音哑哑的。
“哪里难受?”
“发烧会出很多汗……你靠近我,或者抱我时候,我身上有味道。”纪允川看上去莫名可怜。
许尽欢被这位男士的服务意识打败,回到沙发那边翻了下,抓了牛仔外套回来,放进他怀里。
“穿上,头发还没全干。”她说。
纪允川一愣,然后扬起一个笑:“嗯。”
她重新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看着他线条流畅硬朗的五官。
“以后不用这么爱干净。”许尽欢笑的柔和而宠溺,“你长得很好看,我不嫌弃你。”
纪允川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也只是塌下肩膀,靠在轮椅低矮的靠背上,用眼睛一点一点地看着许尽欢。从发丝到鼻尖,眼中弥漫着快要溢出的欢喜。
两人都没说话。
屋里只剩下一点点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片刻后,他轻轻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
“许尽欢。”
“嗯?”
“谢谢你。”
她抬头,不打算再忍,伸手用指尖戳了戳纪允川的脸颊。
手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