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说的事情,我永远不会知道。”他声音不大,“她说出来的那一半,大部分时候也只是她愿意给我看的那一面。”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下去。
病房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日光落在床尾,被窗框切成几块,随着时间流逝,拉长,变形。
萧潇靠在床边的护栏上,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那一点补全:“她去了欧洲,不知道是意大利还是西班牙。但她提过打算去这两个地方。”
纪允川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欧洲啊。”他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把这三个字吐出来。
他忽然笑了:“欧洲好,她喜欢自由自在,喜欢不规律地懒散生活。欧洲好,适合她。”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萧潇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纪允川抬头看着萧潇:“我提的分手,她答应了。”
萧潇有点吃惊:“你提的?”
这半个月先是许尽欢走的干净,紧接着被家里人知道后,纪允川交代了前因后果,甚至还被施诗和纪允茗轮番骂过的纪允川勉强扯起嘴角:“你不会也要说我不知好歹欺负她吧。”
“不至于,只是有点吃惊。”萧潇看着没一点儿精气神的纪允川也不忍心说什么。
萧潇看着他一会儿,没再劝。
“信我就不在这儿看你拆了。”萧潇提起包放在腿上,“东西亲手送到,我的任务完成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下次和齐斯年一起来看你。先走咯?”
“谢谢姐。”纪允川颔首,“路上小心。”
“跟我还客气。”萧潇摆摆手,起身离开。
门合上的声音不响,锁舌入槽,咔哒一声。
房间里重新变得只有电视剧的声音。
爱上一个人,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呢?
纪允川的回答是,生活的习惯已经潜移默化地被影响改变了。
他垂眼看着掌心的信封,良久没有动作。
纸张在手心捂得有点热,他却迟迟没伸手去撕那个封口。不知过去了多久,他颤悠悠地拆开封口,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后贴着一张便签,六位数字。
是他的生日。
纪允川此刻实实在在地被气笑了,真是雷厉风行,干净利索的女人。
真是走的干干净净啊,许尽欢。
他往后靠了一点,背后垫着的枕头被挤得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上半身稳定住之后,他才伸手去摸床头柜另一侧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照出他指骨有点突起的手背。
通讯录往下滑,滑到“成霖之”,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拨出去。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背景有隐约的人声,似乎在办公室,隔音不是很好。
“喂?”成霖之刚和文案开完会,开口,“川?怎么了?”
“没事。”纪允川单手举手机有点费劲,双手捧着手机挪到耳边,“问你个事。”
“说。”成霖之晚上有个家里的宴会要参加,此刻有些焦头烂额。
“许尽欢星河湾的房子是不是卖掉了?”
那边安静了一下。
成霖之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车水马龙的城市,深深地翻了个白眼。
“……我上哪儿知道?”成霖之过了半晌,咬牙切齿地开口,“咱俩一共就做了俩游戏一个新项目,老游戏稳步推行,新游戏年初开始,今年启动了VR项目。我目前没有涉及房地产中介的打算。”
“你没有听谁提过?”纪允川问。
“大哥,我顶多听你扯淡的时候说“我女朋友住十九楼,我家在二十楼吧啦吧啦的”。而且,我见你那被你说成天仙似的女朋友也就两次,一次她来给你送东西,一次一起吃饭。我上哪儿知道人家卖没卖房子。”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你。”
纪允川的喉咙动了动:“嗯。”
“咋啦?”成霖之声音压低,“你给人家分手分的她自己买的房子都卖了?”
“她会这么做。”纪允川看着白色的被子,语气平静,眼眶泛酸。
日光要变成夕阳了,张牙舞爪地落在病床上。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行。”成霖之沉吟片刻,无奈应下,迈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我找人去查交易记录和中介那边,有消息回你。你现在好好复健才是要紧事。”
“嗯,谢了。”纪允川把脸侧向窗的方向,眼睛落在窗帘一角那条窄窄的光上,过了几秒,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消失,变得安静,复又开口。
“霖之。”
成霖之单手插在裤子口袋,看着办公桌上自己和纪允川在大学的合照,应声:“在。”
“霖之,无论如何拜托帮我找人买回来,”纪允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不太真切,“多少钱都行。”
“你确定?”成霖之看着合照,纪允川勾住自己的脖子比耶。他有一米九,纪允川勾的有点费劲,笑的阳光灿烂。背景是大学的老教学楼,墙壁斑驳,藤蔓缠绕。
合照是五年前拍的,也是纪允川第一次受伤的两年前。他们在英国的大学,是同系的同学,在两门不同的选修课打过照面后,纪允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