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
好可爱。
他心脏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发出一种奇怪的麻意。
他把崽崽塞到许尽欢脚边:“你俩先玩,我去开个线上会!就一个小时!我马上回来!你有事打我电话,我立刻回来。”
崽崽屁颠屁颠跑过去,在床边停下,前爪搭上床沿,试探着往上爬了一下,被床的高度劝退,最后只能在床沿下转圈圈,嗅着空气里的食物味道和许尽欢的味道。
“嗯。”许尽欢简短地答应。她没抬头,眼睛还落在屏幕上。崽崽找了个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趴下,黑亮的眼睛时不时瞟她一眼。
纪允川推着轮椅,三回头似的往外退,终于还是不放心,在门边停了一下:“真的有事要叫我,我会马上回来的。”
“知道了。”许尽欢头也没抬。
门轻轻合上。
动漫里熟悉的片头曲又一次唱起来。许尽欢一口一口地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崽崽吃饱了早饭,此刻百无聊赖地趴在她脚边,偶尔用鼻尖碰一碰她的脚背,又把头搁回爪子上。
吃完,她把盘子放回托盘,把果茶喝掉侧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掌接触到木地板的一瞬间,她恍惚了一秒——
三年里,她住过很多地方,从各个欧洲城市的星级酒店,到米兰市中心的短租公寓,再到贝拉焦那间不算大的别墅。每个地方的地板触感都不一样,有的是冰冷的瓷砖,有的是老旧的木板,有的是软软的毛毯。
只有这里和十九层自己家的地砖,她踩着觉得很安全。
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受。
她把餐盘端到厨房水槽里,动作很自然,像是这几年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一样。
然后转身进浴室。
热水淋到肩上的一瞬,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昨晚多疯。
她想起自己压着纪允川乱亲乱咬,想起自己罕见地发火,想起他一身狼藉地趴在走廊上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事后几乎是直接昏睡过去,连一个完整句子的道歉或者告白都没说出口。
浴室的镜子上蒙着水汽,她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在镜面上慢慢露出来。眼尾略微发红,但已经消肿了,倒是颈侧多了几个吻痕,颜色不算特别重,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
她身上没
太多痕迹。
纪允川一贯小心,哪怕昨晚被她逼得理智不剩多少,也还在本能里克制,用力的地方多半落在能遮住的地方。
许尽欢看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复杂感。
如果说纪允川身上有什么是她最看不惯的,其实就是他总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
她如果真的在意他残不残、能不能那样、行不行、够不够,那一开始就不会招惹他。
可他却总像在打预防针。
我可能不行。
我感觉不太多。
我没吃药没打针。
我怕你失望。
他把所有可能构成自己不合格的地方都摊开来给她看,再把自己放在一条比她低得多的线上,用一种看似开玩笑实际上满是不安惶恐的语气说,你看,我就这样,也只能这样,你要不要我?
可她从来不需要他这样主动把自己往下按。
水声盖住了很多声音。
许尽欢关掉花洒,拧干头发,裹上浴巾,动作一气呵成。
走出浴室的那一瞬间,她先看到的是轮椅。
主卧宽大的推拉门半开着,门一边是一只蹲坐得端端正正的崽崽,耳朵竖起,尾巴在腿后面轻轻摇着,另一边则是纪允川。
他换了件帽衫,大概是刚刚为了开会。深蓝色的帽衫被他穿得干净利落,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截白色内衫。下身还是那条家居裤,脚上的冰袋罩在右脚踝上,用毛巾固定着,右脚被抬在轮椅边的小板凳上。
他就那样停在门口。
“你开完会了?”许尽欢用干发帽笼住湿漉漉的长发问。
“嗯,开完了。”他立刻挺了挺背,把冰袋和毛巾一起放在小凳子上,“然后我去把碗洗了。我自己也冰敷过脚了。”
二十层主卧的格局和三年前她离开时没太大变化,两个人几乎同居后,许尽欢从十九楼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纪允川就找人订了这个梳妆台。
梳妆台占了整整一面墙,白色的桌面,宽大的镜子,抽屉被分成一格一格,分门别类放各种东西。那时候她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被规整地排在一排,中间留出一个位置,专门摆她最喜欢的那只香水。
后来人走了,时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