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祸起,各方角逐,内忧外患,何以戡乱?
姜楚跟裴翾,照例坐在篝火前,跟他们那一伍的军士们聊着天。
就在姜楚说出那句话后,她对面的吴战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姜楚一回头,便看见了走到了她背后的林莺。
“背后嚼舌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姜大小姐。”林莺抱着膀子,居高临下对姜楚道。
姜楚笑了笑,站起来,她个头跟林莺一般高,只见她直视林莺:“你说得对,你可以走了。”
林莺微微一愣,这个姜楚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可她火气一上来,张口就道:“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是你家啊?”
姜楚笑了笑:“那你就听着吧。”然后她转身继续坐下,若无其事对其他人道:“刚才我们聊到哪里了?”
其余人不吱声了,裴翾道:“讲到明日要去襄平了。”
“哦,对,襄平城啊,那可是我爹曾经血战的地方……那时候我才几岁呢……”姜楚又侃侃讲了起来。
她身后的林莺憋不住了,厉声打断道:“姜楚,你为何如此无礼?”
姜楚缓缓回头:“我无礼了吗?你哪只脚看见我无礼了?”
“我两只脚都看见你无礼了!”林莺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原来你真是用脚看人的啊?”姜楚大笑了起来。
姜楚一笑,除了裴翾之外,其余人也笑了起来。
“你!”林莺气的咬起了牙,这个姜楚,居然敢戏弄她!
这时,裴翾开口了:“林小姐,我们这里都是粗人,不会说话,你还是离开此处吧。”
林莺听得此话,转头看向了裴翾的后背:“裴潜云,我没得罪你吧?我一来你就要赶我走?”
裴翾缓缓站起身,直视林莺,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端王府的人!”
林莺闻此,心头拔凉,裴翾那眼神透着杀气,让她不敢直视……于是她后退了一步,开口道:“好,你说的我记住了!但是裴潜云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也不是我的朋友!”
闻得此话,林莺拔凉的心再度一颤,一脸错愕的看着裴翾,说不出话来了。
“请便吧。”裴翾冷冷说完这句后,转身便坐下了。
姜楚也不说了,转身坐在了裴翾身边,然后朝着篝火里扔了一根柴。
林莺望着这两人并排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伸手,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后,转身就离开了……
林莺离去后,吴战悄悄对姜楚道:“她哭了诶。”
“哭了就哭了,你惊讶什么?”姜楚不屑道。
“可是啊,我看那林小姐看裴兄弟的眼神哦,像极了一个……”吴战摸着大胡子,思忖起来。
“像极了什么?”姜楚追问道。
“像极了一个幽怨的小娘子……”
“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幽怨的小娘子!”裴翾带着责怪的语气说了一句。
“嘿嘿,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们别介意啊!嘿嘿嘿。”吴战尴尬的笑了起来。
众人也不以为意,继续围着篝火说了起来……
今夜无事生,也没有另一个王鹄来找裴翾麻烦,这事就如同一朵不起眼的浪花,转瞬便从众人脑海里飘过去了。
翌日,皇帝的行营开拔,他带着文武大臣,走向了北边的襄平城。
襄平城,乃是辽东最大的一座城池,比起高句丽的都城仁章城都要大,在最繁荣的时候,这座城内过了三十万人。
但是,当皇帝在二十八日下午进入襄平城内时,却并没有见到熙熙攘攘的街道,摩肩接踵的人群,他看到的仅仅是开的不多的店铺,稀稀拉拉的行人,没有生意的饭店,以及清冷寂静的酒楼……
这座大城里,似乎并没有很多人。
于是,皇帝朝一旁的一人问起了缘由。
所问之人正是辽东道都督糜平。
糜平答道:“陛下,百姓们很多都离开了。他们交不起赋税,害怕被抓去修堡寨,但更害怕的,自然是耳朵莫名其妙被吃掉……”
皇帝闻言,脸色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