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遭无人,苏媚毫不犹豫,快步绕至毫无防备的苏媛身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扑通——
清脆的落水声骤然划破庭院寂静。
盛夏荷花池里水深泥浊,不通水性的苏媛瞬间被池水吞没,身形转瞬便沉了下去。
苏媚立在池边,指尖身形微微颤,心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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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苏媛,所有荣光、名分、锦绣前程,就都是她的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苏媛命大,被府中及时赶来的婆子们救起,虽高烧昏睡数日、险些殒命,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她自以为隐秘的举动,终究没能瞒过最了解她的母亲。
蒋氏很快便找到了她,对上自己女儿犯了错的眼眸时,蒋氏眼底是极致的惊恐与凌厉,几乎要将她贯穿。
苏媚心头慌乱,险些哭出声来,下一秒便被母亲暗中狠狠拧青了臂膀。
“不准哭!”母亲压低嗓音厉声喝止。
随后,她便被母亲强行拉扯至她院里的小佛堂,勒令跪在蒲团上思过,整整一个下午。
满府人心皆聚焦于碧梧阁落水之事,无人顾及佛堂中罚跪的小小身影。
苏媚静静跪在蒲团上,目光呆滞地落在身前一尊白玉观音像上。
这尊观音是前几年父亲赠予母亲的,据说最是灵验,专司求子。
求子。
这二字在她心底反复盘旋,生出无尽的寒凉与疑惑。
母亲日日将她捧在手心,说她是最珍贵的掌上明珠,可日日虔诚拜佛,所求的却是一个能稳固地位的儿子。
那一瞬间,年幼的苏媚生出几分害怕的念头:若是真有一日,母亲真的求得一个弟弟,她是不是就不是母亲最疼爱的孩子了?
胡思乱想间,日暮西沉,天色彻底暗沉。
母亲拖着一身疲惫归来,面色惨白如纸,眼底藏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可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终究,母亲是疼她的。
为护她周全,蒋氏亲手抹去了所有痕迹,滴水不漏地压下这场风波,对外只宣称苏媛独自赏荷失足落水。
那场恶毒谋害,自此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可风波虽平,府中局势却彻底变了。
祖母借苏媛落水一事难,以母亲掌家疏漏、内宅管控不严为由,当众收回了她执掌多年的管家权,又对府中下人来了一轮彻底大换血。
当日陪苏媚喂鱼的丫鬟,在老太太清理之前已经提前一步被她母亲处理了。
可最大的变化,从来不在外物,而在人。
苏媚现,她的大姐姐苏媛似乎有些变了。
从前的她温顺沉默,像一汪温吞软水,任人拿捏。
可大病初愈后,她依旧寡言少语,眼底却沉淀着远同龄人的深沉锐利,行事稳妥有度,待人接物分寸严谨,不软弱、虽然不争不抢,却也不会给他人染指自己物件的机会。
一层清冷疏离的气场常年笼罩在她周身,通透清醒、淡漠疏离,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苏媚看不懂苏媛这份脱胎换骨的蜕变,只心底莫名慌,隐隐觉得,那个任由自己攀比、碾压的好拿捏的嫡姐,彻底消失了。
自此之后,苏府内宅的变故,接踵而至。
祖母彻底敲定决议,将苏家管家权转交给二婶婶韩氏手中,令她规整内宅、整顿庶务。
骤然失势,苏媚又慌又怕,日日缠着母亲哭闹,一边懊恼自己行事鲁莽闯下大祸,一边忧心母女二人从此失势,在府中再无立足之地。
可母亲始终镇定从容,温柔抚着她的鬓,语气笃定安稳,毫无慌乱:“别怕,不过是暂时敲打罢了。苏家根基深厚,内宅规矩森严,岂是韩氏这等小门寡妇能长久把持的?再过些时日,管家权终究会重回我手中。”
她二婶婶是早逝二叔的遗孀,一介寒门出身的寡妇,无根基、无依靠,格局狭隘、性情吝啬。
因此。苏媚选择也是全然相信母亲的话。
只是二婶婶韩掌家的日子确实煎熬。
韩氏掌家之后一味克扣各处份例、缩减府中用度,苛待下人、敷衍庶务,将好好的官家府邸打理得处处拮据、小家子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