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公不作美”?分明是有人早有预谋!
然而,方才还笑嘻嘻的轲儿,在瞧见舅舅撇嘴的那一刻,竟似觉好玩一般,也学着盛郁离的样子撅起嘴来,肥嘟嘟的小脸一撇,看起来当真是委屈极了!
活生生将师寒商心中怒火浇下去几分
师寒商背在身后的骨节握的“嘎吱”作响,许久,才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故作镇定道:“自然,不过举手之劳。盛将军且稍等······”
他本想让盛郁离等一等,寺庙中必然存有平日里香客留下的马车,他想麻烦住持将庙中多余的马车驾来,借给盛郁离与轲儿一辆。
这样,他就不用跟盛郁离同坐一辆马车了。
可谁料他话还未说完,盛郁离立时便表情一变,方才什么“委屈巴巴”的求人模样全然被抛于脑后,立时丢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多谢师大人!”
便直接抱着轲儿三两步跨上脚墩,手脚利落地钻进了他身后马车!
待将轲儿放稳坐好后,盛郁离还不忘掀开帘子,对着尚未上车的师寒商,催促道:“师大人,还等什么呢?来啊,快上来!”
师寒商:“······”
盛郁离浑若没看见他阴沉的眼神,还不怕死地伸出手去,笑道:“来,我拉你!”
师寒商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我是当朝宰相,万不可因一无赖失了体统。
这才深吸一口气,覆上盛郁离伸来的手臂,弯腰上了车。
表面风平浪静,手下却刻意用了力,盛郁离“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强撑住脸上的笑容,见师寒商动作有些艰难,帮他撑了下腰。
师寒商低声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盛郁离,本相再没见过比你更厚颜无耻之人了!”
盛郁离也强忍痛意,压低声音回应道:“多谢师大人夸奖······”
待师寒商钻进狭小的车厢之内,这才猛地甩开盛郁离的手。
盛郁离看着手臂上红肿明显的五道指印,欲哭无泪道:“师大人,下手这么狠?”
师寒商瞥他一眼,淡淡道:“不够狠,下次将盛将军的手臂直接拧下来才叫狠。”
然后漫不经心将自己身上方才被风掀开的披风整理好,重新盖到因为坐下而显得有些明显的小腹上。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可惜盛郁离理亏,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嘁——”盛郁离自讨没趣,也干脆抱着手坐了回去,“我才不跟你计较!”
见马车有些摇晃,盛郁离对着坐在中间的轲儿拍了拍手:“来,轲儿,到舅舅这里来!”
师寒商闻言也低下了头,看着轲儿。
谁料,轲儿一双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在舅舅和“漂亮叔叔”的中间扫了扫,表情似乎有些纠结。
见轲儿纠结许久,却突然慢慢地撅起小身子,爬到了师寒商旁边。
盛郁离倍感痛心道:“连你也背叛我?!”
师寒商的面色稍霁。
见轲儿有些好奇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师寒商心中一动,缓缓放开了放在小腹上的手,任轲儿好奇地在微隆的肚子上戳了又戳。
一开口,声音却是对着盛郁离道:“说吧,你到底跟来干嘛?”
“不干嘛。”盛郁离摊了摊手,“不过是昨日须夷使臣入京,城中有些不太平罢了。”
见师寒商蓦然看向自己,盛郁离连忙摆手解释道:“唉,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担心你啊,我是······我是担心那个小家伙!”
他意有所指地对他肚子扬了扬下巴。
师寒商翻了个白眼。
他声音依然冷淡,却可听出语气软了几分,师寒商无奈道:“下回别跟来了,我还没虚弱到,需要“仇人”来保护的地步。”
闻言,盛郁离耸耸肩道:“‘仇人’也好,‘恩人’也罢,反正总归我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我要保护他,那也是天经地义。”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盛郁离早便摸清了师寒商色厉内荏嘴硬心软的性子,故而此刻也不生气,还有心思打趣道:
“怎么?师大人是觉得情人没有,白白只得给‘仇人’生儿育女,心下羞恼生气?”
“唉呀,只可惜了,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现在若想后悔,那可······”
“盛郁离。”师寒商面无表情道,“再说你就滚下去。”
盛郁离霎时一噎,“切”了一声,撇头道:“无趣。”
两人静默半晌,却听轲儿忽然奶呼呼地发问道:“叔叔叔叔,这里面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闻言,盛郁离僵硬的脖子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扭回来几寸。
师寒商对他翻了个白眼,低下头时,却恢复了满脸柔软神色,摸了摸轲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轲儿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轲儿低着头纠结半晌,忽而抬头道:“小弟弟!”
“为什么?”此言一出,两人都有些好奇。
“因为······”轲儿歪头道,“因为琴儿姐姐生了个小妹妹,轲儿已经有小妹妹了,所以还想要个小弟弟!”
秦阵的妾室前几日忽然临盆,生下来个小姑娘,想来是轲儿已经见过了,所以才会如此说。
师寒商笑了笑,再度摸了摸轲儿满是肉的小脸颊,笑道:“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