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莫名失踪,正好给了脱脱不花喘息的机会,他联合鞑靼部落的首领,火速收编了也先帐下的军队,自立为“大元可汗”。
自立之后,又打着寻找太师也先的旗号,不断派人马骚扰大明的九边重镇,其中对大同和宣府冲击最大。
土木堡一战,大明五十万军队折损殆尽,良将和精锐的损失可想而知。
而蒙古那边有两个强大的部落,一个是以也先为首的瓦剌,另一边便是拥护脱脱不花的鞑靼。
十万铁骑无故消失,不过是瓦剌的损失,脱脱不花带领鞑靼部落,收编瓦剌,实力不说更胜从前,也可与从前齐平。
是以,瓦剌太师还没找到,大同和宣府已然告急。
“皇上怎么说?”蒙古没有瓦剌还有鞑靼,都不是省油的灯,谢云萝着急地问。
璎珞不过是个宫女,怎么可能打听出来,闻言摇头:“奴婢不知。”
后宫不得干政是祖训,谢云萝也不好明着做什么,只得取出针线为腹中的孩子缝制小衣裳,打发时间。
心里想着事,手上动作很容易变形,针尖一偏便会扎伤手指。
绣花针穿过绣绷的瞬间,谢云萝感觉不对,但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好险。
缝着缝着,思绪再次飘远,这一回针尖直直朝手指戳去,谢云萝感觉碰到了,却仍旧没有被扎伤。
好奇地翻过绣绷,惊讶地发现针尖弯了一下又倏然恢复。
这时灯花“啪”地爆开,吓了她一跳,正在旁边陪着做针线的琉璃笑着说了好几句吉利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谢云萝都有关注油灯的情况,生怕它忽然再爆出灯花吓人。
一惊一乍对孕妇不是很友好。
可这次之后,油灯再没爆出灯花,谢云萝好奇观察,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条极细小的透明触手爬上油灯,将焦糊的灯芯截去带走。
小宫女进来剪灯芯,看见灯芯短了一截,以为有人剪过,又出去了。
看见那条眯起眼盯半天才能发现的透明触手,谢云萝抱着肚子笑了。
沐浴时,总感觉有人偷窥,谢云萝低头察看浴桶,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条透明的细小触手。
她是现代人,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伺候,此时浴房里只她一人。
谢云萝轻易捉住了那条细小触手,与它对视,硬是把对方看懵了,由透明化为银白,又从银白膨胀成了粉红。
软趴趴地开出了一朵花。
就在粉红触手支棱起来,忽然发出“叽”的一声爆开,如水蒸气般消散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男人只穿中衣走进来。
俏不俏,一身孝,白衣造型笼在浴房的水雾中,让他英俊如刀锋的眉眼变得柔和许多。
男人走到浴桶边,弯腰抱起谢云萝:“别玩了,水凉了。”
谢云萝这才发现浴桶里的水有些凉,笑着搂住男人脖颈:“不是说今夜不过来了?”
女人怀孕之后越发丰盈,肌肤白到透明,吹弹可破,盈盈含笑时活色生香,另有一番魅。惑。
男人喉结滚了滚,盯着她说:“朕再不来,你怕是要着凉了。”
回到内室,想起王振的话,朱祁镇主动与谢云萝修好,耐心解释给她听:“崽崽生长发育需要很多养分,我这段时间忙于朝政,倒是把祂给忽略了。祂大约是饿了,又寻不到食物,这才释放激素,想暂时用毒蛇填饱肚子。”
到底不是一个凶残的小水母,没有在极端饥饿的时候吞噬母体,朱祁镇对此表示欣慰。
谢云萝也猜到毒蛇可能与腹中的崽崽有关,她却有另外一番理解:“你的五脏到底有限,吃空了怎么办?崽崽孝心,不忍心再吃,所以自己想办法找食物。”
肯定是胎教起了作用。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谢云萝满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无限憧憬地对朱祁镇说,“崽崽生下来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话音未落,隆起的肚腹鼓出一块,像是在回应。
朱祁镇:“……”
以毒蛇为食,的确有点恐怖,但谢云萝觉得蛇肉总比人的脏器更容易下咽。
然而现实的骨感很快显现出来,劈天盖地的饥饿再度袭来,几乎将她的胃烧出一个洞,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男人坐在床边,无奈看她,低头扯开中衣,以手为刀划开腹腔,掏了半天才掏出一颗肾脏。
谢云萝艰难探头过去嗅了嗅,直蹙眉:“太过重口味,换一个。”
男人挑眉看她:“五脏最扛饿,只剩这个了。”
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强烈的饥饿感连理智都能压垮,更何况是气味。
崽崽快饿死了,却没有如从前那般急于接管谢云萝的身体,吞吃父亲的脏器。
祂平静地悬在母宫中,等待娘亲的决定。
谢云萝饿得头脑发晕,可是看着那颗深红的肾脏,还是咽下口水问:“心肝脾肺肾,这是最后一个了。吃没了,你还在吗?”
男人托着自己的肾脏,垂下眼睫:“五脏之外还有六腑,足以撑到崽崽落地。”
“都吃完了,你还能活吗?”崽崽不急,谢云萝也快被饿晕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