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上述推断说出来之後,庄怀信的面色像是布上了寒霜,他一只手忽然抓住方引的前襟,几乎要把人拎了起来。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麽好隐瞒的。”庄怀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跟晏珩之间没有什麽仇怨,顶多吵吵嘴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不愿意跟我走的理由还能是什麽?”
方引定定地望着他,没说话。
“移丶情丶别丶恋。”
庄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个词说了出来,方引耳边隐约听到了遥远的天边似乎有雷声乍起。
“跟谁?”
庄怀信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觉得还有谁?”
方引将自己忽然炸开的思绪强行按进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庄怀信静了静,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既然给晏珩治过伤,你知道他当时是被谁害的吗?”
方引回忆了一会,想起当天一身古装被送进医院的晏珩,当时说是在吊威亚的时候摔了下来。
“那不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是人为。”庄怀信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当时有个人,想从晏珩手里抢资源,所以想办法制造了那起意外。”
“没让对方负法律责任吗?”
“我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个小明星就被爆出了重大丑闻。总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租来的小破房子里人不人丶鬼不鬼的了。”庄怀信耸了耸肩,笑声中夹杂着一些快意,“谢积玉干的。”
方引喉咙动了动:“这很正常。他们两人,从小关系……”
“晏珩身边还有别的alpha吗?”
庄怀信擡起手,掌心对着方引,一副懒得再听的模样,然後从小桌上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你认为那个牙印是谁咬的?”
方引垂眸。
那是晏珩从医院移到外面养病的那段时间,住在一个漂亮的古典园子里,谢积玉站在他的身边。
“你认为,避孕药是为谁吃的?”
方引想起自己在医院遭遇医闹那天,谢积玉拿着药丸来找他。
他只说晏珩在吃,所以好奇这是什麽,却完全越过了自己其实也在吃这个东西的问题。
“他们辜负了我们。”
庄怀信看着方引微微发颤的苍白手指,将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念某种摄人心魄的咒语。
“我与晏珩是事实夫妻,你跟谢积玉是法定夫妻——我们,才是受害者。”
庄怀信靠近方引,将手机慢慢塞进方引的手心。
“现在只要一个电话,两难自解,这会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方引觉得自己手中握住的是一块烧红的炭火,连忙扔远了。
他强行稳住自己的声音:“我不信你说的。”
“你真是不死心。”庄怀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坐回了方引对面,“你们的婚姻关系已有三年,因为游乐园的照片把晏珩推向风口浪尖,所以才爆出来,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可你知不知道,那并不是意外被拍到的。”
方引深深地皱起了眉:“你是什麽意思?”
“晏珩那麽谨慎的人,跟孩子一起玩为什麽要选在那样人来人往的游乐园?”庄怀信顿了顿,“你知不知道,当初爆出游乐园照片的媒体,都是谢家的集团注资的?”
方引摇了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领杉集团那麽大,投资再多媒体也是正常的。他怎麽会主动……”
“谢积玉为了帮晏珩摆平各种绯闻,已经对这些媒体了如指掌。你别天真了。”庄怀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那时候起,他就想好,要把你们的婚事公开了。”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从领杉集团的公告和後续媒体反应,你还看不出来吗?就是利用你扫清晏珩身上的绯闻,顺便把晏穗母亲的身份按在你身上。”
方引张了张嘴,没法反驳,因为谢积玉当初就是这麽跟他解释的。
“後来,又办了一场大张旗鼓的生日宴会——态度转变这麽大,你真想不出来原因?”
方引心里再次浮现谢积玉的解释,不过这次,他问不出口了。
庄怀信望着他,忽然问道:“谢积玉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是个疯子?”
方引半晌才点了点头。
“其实我曾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找过谢积玉好几次,但是他一副完全不受威胁的模样。紧接着,你们之间的关系公开了。”
方引的神情像是凝住了,嗓音沙哑:“你在暗示什麽?”
“之前,我都没有印象谢积玉身边有你这个人。但是後来,所有的媒体都说你们非常恩爱,那麽高调地办了场宴会,甚至有人说这是豪门中一段难得的爱情故事。再加上你身边也没跟着什麽保镖,你在我眼里,简直是一枚最好取得的棋子。”
庄怀信话头顿住了,似乎有些不想说下去了,只是看着方引。
“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点破吧。”
方引安静了半晌,苍白的脸像一张被用力揉皱的纸。
“不过现在想想,我也落入了那个姓谢的圈套,真把你给绑架过来了。”
“接下来呢?”方引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有种孤注一掷的执拗,“谢积玉想要什麽结果?”